“舒琴，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不要被她的話影響到！她就是故意說這些惡心話來刺激你的！”
顏舒琴轉(zhuǎn)過頭，看向嚴(yán)氏。
她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那眼神像是一汪清泉，能撫平一切波瀾。
她輕聲道：
“母親你放心，我沒事。”
嚴(yán)氏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似乎真的沒事一般，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她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婆子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暫且退下。
婆子們會意，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顏舒琴看向地牢里一臉猙獰、狀若瘋狂的顏子依，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波瀾不驚。
她不急不緩地開口道，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
“當(dāng)年，母親看你年紀(jì)尚小，覺得稚子無辜，這才留了你一條性命。更是從未將你娘做的那些惡事，遷怒在你頭上，從未因為她是她，就覺得你也是她。”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顏子依那雙瘋狂的眼睛：
“而我，曾經(jīng)也是將你當(dāng)成親妹妹看待的。從小到大，我有的，你也有；我吃的，你也吃；我穿的，你也穿。我從未薄待過你半分，這一點，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她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諷刺：
“你說我們是裝的，你說我們只是為了磋磨你——若是裝的，若是不信任你，又怎么會上你一次又一次的當(dāng)？怎么會被你欺騙一次又一次？最后，還被你害得失了清白的呢？”
這話一出，顏子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慘白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顏舒琴，嘴巴張得老大，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似乎完全沒想到，顏舒琴會這般說，會這般直白地撕開那些陳年舊事。
顏舒琴看她這模樣，嘴角笑意更甚，那笑容溫柔得很，卻讓顏子依覺得遍體生寒。
她不急不緩地繼續(xù)說道：
“你莫不是還以為，自已當(dāng)初做下的那些惡事，無人知曉？無人察覺？”
她往前走了半步，那姿態(tài)從容優(yōu)雅，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找了個白面書生，將我的喜好、我的習(xí)慣、我的行蹤，都一一告知于他。你試圖拉攏他接近我，試圖毀我的名聲，試圖讓我和他之間傳出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來。”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盯著顏子依：
“可看我沒有按照你設(shè)想的來，看我并未對那書生動心，看我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你便直接對我下藥了。在我中藥之后，讓那人趁機毀了我的清白。”
頓了頓，顏舒琴又走近一步，幾乎要貼到欄桿邊上。
她直直地看著顏子依，那目光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進(jìn)她的心里：
“清白沒了，還未婚有孕，我與這沈家的婚約，自然便無法履行了。而你，便有機會替嫁過去了——是么？”
顏子依的臉色徹底龜裂了，那龜裂像是瓷器被狠狠砸碎，露出底下真實的恐懼和驚慌。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顏舒琴，眼中滿是驚駭——她沒料到，顏舒琴竟然連這些事都查出來了！
她以為這些事做得天衣無縫，她以為這些秘密會永遠(yuǎn)爛在肚子里！
她的眼中閃過驚慌，那驚慌像是潮水一般涌上來，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偽裝。
對上顏舒琴那雙清澈卻銳利的眼神，她的心跳得快得不行，咚咚咚的，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死死咬著牙，硬著頭皮說道，那聲音極大，大得幾乎是在吼，像是要用音量來掩蓋自已的心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什么毀你清白？什么找個白面書生？明明是你自已喜歡那書生！明明是你自已放蕩下賤！關(guān)我什么事！你自已不知檢點！怎么——莫不是還想怪到我頭上來！”
她說著，聲音越說越大，可那聲音中的顫抖，卻有些控制不住，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顏舒琴見她咬死不認(rèn)，嘴角笑意依舊，那笑容溫柔而從容，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般狡辯。她不急不緩地說道：
“哦？不關(guān)你的事嗎？”
說著，她側(cè)頭看向一邊，對著站在暗處的守衛(wèi)輕輕點了點頭，那動作優(yōu)雅而從容：
“將人帶過來。”
守衛(wèi)立刻應(yīng)聲，轉(zhuǎn)身走向不遠(yuǎn)處的一間牢房。
那牢房比關(guān)押顏子依的更加陰暗，更加潮濕，幾乎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只聽得見鐵鏈嘩啦啦的響聲，然后是牢門被打開的吱呀聲。
片刻后，守衛(wèi)從里面拖出一個人來。
那人披頭散發(fā)，渾身血污，衣衫襤褸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在地上。
他的頭低垂著，看不清面容，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顏子依剛來之時，便曾瞥見過這個被關(guān)著的人。
只是因為那人日日披頭散發(fā)地躺在角落里，一動不動，她還以為已經(jīng)死了，根本沒放在心上。
現(xiàn)在，顏舒琴突然讓人將那人拖出來，顏子依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慌得不行。
那慌亂像是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一下一下地收緊。
很快，那個渾身血污、披頭散發(fā)的人就被守衛(wèi)拖到了跟前，然后像扔破布一樣，扔在了顏子依的牢房門前。
那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簡直就像一具尸體。
顏舒琴歪了歪頭，她看著一臉疑惑、眼中滿是茫然的顏子依，輕聲說道：
“怎么？當(dāng)初你可是和他當(dāng)面密談過多次，還手把手地教他要如何拿下我，如何取得我的歡心——不過幾年不見，你就認(rèn)不出來他是誰了嗎？”
這話一出，顏子依不可置信地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人。
她的目光在那人身上掃過，從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到那一身破爛不堪的衣衫，再到那瘦得脫了形的身形——
瞬間，她明白過來那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