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安寧的猜測丁點(diǎn)兒沒錯。
馬佳府
同王府的喧囂熱鬧不同，此刻這會兒一大家子人擠在前廳，氣氛卻是異常僵硬。當(dāng)家人馬佳大人一張明顯縱欲過度的老瓜皮臉更是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前廳內(nèi)靜悄悄的，向來能說會道的一眾妻妾們這會兒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馬佳常海，現(xiàn)任從六品城門協(xié)領(lǐng)。年輕時候倒是還有一張尚還算是不錯的俊臉。然而經(jīng)過這些年酒色來回侵蝕，這會兒只剩一張陰沉的過分的橘皮臉，此刻渾濁的老眼向下耷拉著，怎么看怎么瘆人。
可惜，偏就有那看不懂臉色地。
“阿瑪，不是說好要去王府看大姐的嗎？阿盛要好看的筆洗，要好多好吃的，還有好多好東西。額娘都說了，大哥身上光是一塊玉就得上百兩銀子呢！”
“阿瑪，咱們什么時候去能去王府？阿瑪………”從小到大，被寵慣了的盛安下意識開口撒嬌。
然而不曾想，迎來的不是自家阿瑪?shù)谋ＷC，而是對方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啪！”方才七歲多大，從小被寵慣了的馬佳盛安半晌反應(yīng)不過來。愣愣地站在原地。
就這，馬佳常海兀自還嫌不夠，當(dāng)下指著眼前人的鼻子怒斥道：
“閉嘴！”
“要不是你這個混賬東西，眼皮子淺的玩意兒，整日就會惦記不該惦記的東西。怎么會惹怒你大哥？又怎么會讓那小子跟你長姐說些有的沒的，把咱們家坑害到這種地步！”
他們府上不過一六品包衣，人家貴人見了眼皮子都不會抬一下的玩意兒。卻能出一個鐵帽子親王側(cè)妃的女兒，一個未來幾乎鐵板釘釘?shù)挠H王外孫，這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皇親，說出去一眾同僚誰不羨慕？
可這大好局面，都被眼前這群蠢東西給破壞了！
饒是馬佳常海不想承認(rèn)。
經(jīng)此一遭，誰還不曉得側(cè)福晉壓根不待見他這個親爹。更別提日后親王府的提攜。
人家愿不愿意認(rèn)他們這門親戚都不一定。
一想到明日上衙，早前那些個奉承巴結(jié)都不復(fù)存在，馬佳常海就忍不住恨的充血。
都怪這群拖后腿的蠢貨！
“老爺，你要做什么？”
見這人還想沖兒子舉巴掌，身為額娘的哈達(dá)氏再坐不住，一個猛沖將被嚇地哇哇大哭的兒子擋在了身后：
“老爺您可莫要冤枉人，妾身承認(rèn)之前待大少爺算不得好，可這段時間，大少爺那些吃的用的，包括那些個好東西，便是借我們娘倆八百個膽子，也不敢覬覦！”
便是再蠢哈達(dá)氏也知曉，人家王府捏死他們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哪里還敢打那些東西的主意。
不但不敢，為了以后兒女前程，隆安那小子每回回來，她都得捏著鼻子吩咐人好生伺候著，生怕怠慢了人。
照她看，哪里是那小崽子說了什么，分明是大姑奶奶一早就記恨著她們呢！
若不然，當(dāng)初王府來人，怎么就只接了大公子一個。
這些，她就不信，老爺自己想不明白，如今分明是……
看著兒子臉上明顯的巴掌印，哈達(dá)氏狠狠咬著牙，生怕一個沖動咬死這狗東西。
“哎呦，姐姐這話可不對了！”
一旁一位身著粉衫的姨娘捏著嗓子開口道：
“若不是當(dāng)初姐姐這個為人繼母的不知收斂，肆意搓磨前頭的大姑娘還有大少爺，如今咱們府哪里落到這種地步？”
“但凡有親王府一句話，咱們老爺又哪里還用每日辛辛苦苦巡視城門？多的是清閑體面的缺兒等著呢？”
“聽說今兒王府那個熱鬧呦，怕是東城那邊半條街的皇親官員都去了……”
“但凡今兒咱們老爺……”
細(xì)細(xì)打量著眼前人的臉色，林姨娘這才繼續(xù)細(xì)聲道：
“常言道父女倆哪里有隔夜仇，側(cè)福晉再如何，也是老爺您的親女兒，何況又有大公子在。便是為了名聲，也不會真對老爺您不管不顧。”
“當(dāng)然前提是，咱們得把大姑娘心里頭這刺拔出來才是……”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縮在一旁的母子三人。
看著眼前之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林姨娘忍不住勾唇。
她承認(rèn)，她這話雖有趁機(jī)報復(fù)之嫌，但也確實為了府上好。
有個親王府的姐姐，兒子日后的路不知道好走多少，單看如今的大少爺。這才去國子監(jiān)多久，就已經(jīng)是少年秀才了。
這誰不眼氣？
一旁幾位妾室對視一眼，也開始紛紛“勸了”起來。
看著枕邊人愈發(fā)幽深的瞳孔，哈達(dá)氏緊緊摟著一雙兒女。這一刻，只覺連齒根都冷到發(fā)寒。
***
房間內(nèi)，聽到統(tǒng)子一比一激情轉(zhuǎn)述的安寧只覺無趣地很。
說什么？意料之中罷了。
對于哈達(dá)氏如今的處境更是丁點(diǎn)都同情不起來。不是早知道枕邊這玩意兒是什么人了嗎？
一個能對為他辛勤操持家里的原配，能對親生子女如此狠心，這樣的狗東西，難不成還指望對方能真成良夫慈父不成？
這種人，永遠(yuǎn)不會反思自己，一旦利益相悖，刀口只會第一時間指向身邊之人。
至于這些人所說的孝順名聲？
安寧心下冷嗤一聲。
她一個親王側(cè)福晉，鐵板釘釘?shù)幕适抑恕２还苁撬€是兒子，日后便是見了面，這些人都得是跪在地上行禮的份兒。
皇家，先君臣后父子。
難道還真有御史膽敢告她一句“不孝”？
外嫁女不肯幫扶娘家就是不孝，不說皇家，哪里也沒有這破規(guī)矩！
至于閑言碎語。安寧更不在意了，不說哪個蠢貨會當(dāng)著她本人的面兒說這些。她又不靠名聲吃飯，又不跟后宮嬪妃一樣指望升職加薪。
想憑這些拿捏她，還是做夢比較快一些！
甚至……安寧忍不住垂眸。
當(dāng)一個人被逼到一定絕境，還有什么是做不出來的呢？
想到記憶中原身那位繼母的狠毒，安寧心情愉快的抿了口清茶。
識海內(nèi)，系統(tǒng)突然開口道：
“那個宿主，你之前每次都大張旗鼓的給那個便宜弟弟送東西，不會就為了今天吧？”
“怎么了嗎？”安寧并沒有否認(rèn)。
“沒有，沒有……”系統(tǒng)猛地?fù)u頭，只是覺得宿主有點(diǎn)可怕的亞子。
不過這話，顯然統(tǒng)子目前是沒有膽子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