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無月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悠遠而沉重。
“要理解幽幽的傷,得從暗元界最古老的劫難說起。”
她的聲音在靜室中緩緩流淌:
“在遠古時代,虛魂族并非如今這般隱匿。它們曾大舉入侵暗元界,并在暗元界占據了一定的地界,與游魂族爆發了一場‘本源之戰’。”
“在那場戰爭中,虛魂族的六大魂首,以其中三位永久隕落為代價,竊取了屬于暗元界的游魂族權位。”
王閑眉頭微皺:“游魂族權位?”
“是的,至于什么是權位,你只需知曉那是巡游天主才有資格掌握的力量。”海無月點頭,“游魂族原本擁有完整的權位,那是暗元界所有靈魂規則的統合。虛魂族無法直接掌控完整的權位,在竊取后,將權位強行撕裂,分化成了三道獨立的‘權柄之力’。”
“三道權柄彼此獨立,卻又同出一源。虛魂族將它們帶離暗元界,并封印在不同的世界中,讓游魂族再也無法凝聚完整的權位之力。”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痛惜:
“自那之后,游魂族再難成氣候。三大魂國各自為政,實力大減,只能固守自已的疆域,再也無力對抗虛魂族的侵蝕。”
這是暗元界的歷史,云漪曾在祖元大地的魂殿中透露過。
暗元界本身也有一定記載,到并不稀罕。
只是能和幽導師有關系?
王閑繼續聽著。
“但游魂族從未放棄。”
海無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在漫長的歲月里,游魂族中不斷涌現出驚才絕艷的強者。他們前赴后繼,離開暗元界,與外界多方勢力交織,在強敵環視的各大世界中虛魂族或是外界強敵浴血奮戰。”
聽到這,王閑沒說話。
這種在暗元界就屬于官方美化。
當然了,這倒是也能屆時為何自已前世看到的游魂族,喜歡在外界隱藏起來當幕后黑手,鼓搗出一個又一個的大世界,使得異星戰場連接的各大世界波折不斷。
原來是為了尋找自已遺失的力量。
“兩千年前,魔羅魂國的那一代‘地魂天主’,在某個深淵界域深處,以自身魂體永久破碎為代價,強行奪回了其中一個權柄。”
“五百年前,天云魂國的‘天魂圣主’,率領六位巡游真主,突襲某個被虛魂族掌控的世界,歷經百年血戰,終于將巡游權柄奪回。”
她看向王閑:
“自此,魔羅魂國執掌虛空權柄,可穿梭諸界,折疊空間。天云魂國執掌巡游權柄,可監察萬魂,統御疆域。”
“幽冥權柄…始終沒有找回。”
“為此我們游魂族等待了數千年。”
“一切的轉折,數十年前。”
“那一次,我們海魂族在外界巡游拘魂時,與三大魂國聯合,暗中覆滅了一個被虛魂族掌控的域外大勢力。那個域外大勢力,以虛魂族的魂體,想要構建一個特殊的生命,我們當時海魂族的大長老敏銳捕捉到了那恐怕和幽冥魂國的權柄有關系,才有了那次行動。”
聽到這,王閑心中一震。
這難道是當年游魂族對付天蟄劍宮的原因?
被虛魂族掌控的域外大勢力?
天蟄劍宮是被虛魂族掌控?
至于那個特殊的生命,難道就是那個天玄劍種?
不只是因為天蟄鑄魂訣?
“那個生命體很明顯就是為了掌控權柄而生的造物,尤其是還是用虛魂族的魂體打造而成。非同小可,即便是我們覆滅了那個大勢力,也極難毀滅那等造物。”海無月說到這里,眼神十分凝重,“我們海魂族后來探知到最后一個權柄,但為了萬一,于是在那個造物身上下了某種特殊的靈魂劫咒。”
“那劫咒會讓那個造物在外界經歷諸劫,使其靈魂于劫難中自毀而亡。一旦毀亡,那么虛魂族就沒有任何可能掌控我們探知到的最后一個權柄。”
“然而可惜的是,劫咒一直未曾生效,或者說,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干擾了。”
“尤其是十多年前,本來劫咒感知,那個生命體即將消亡之際,卻不知道在外界被什么干擾了,使其依舊還活著…”
“當時我們海魂族的大長老也十分無奈,最終郁郁而亡。”
“……”王閑。
“那不是一切沒變么?怎么算轉折?”王閑低聲問道。
海無月的聲音變得柔和:
“這只是其一。”
“轉折其二,便是和幽幽相關了。”
“多年前,幽冥魂國的‘九幽魂鐘’自鳴九響,所有王族魂體都知道,傳說中的幽寰魂體,誕生了。”
“那就是幽幽。”
“她出生時,幽冥魂國的天主親自為她賜名‘幽寰’,封為第九殿下。因為她的魂體,能天生與權柄共鳴。”
“幽冥魂國在古時代也叫做幽寰魂國,就是因為幽寰魂體,賜名幽寰就是象征著她便是幽冥魂國的未來!”
“而幽寰魂體,許多魂體甚至認為,那就是傳說中的圣魂體!”
“幽冥魂國的長老們在她魂體中檢測到了一種特殊的印記。那是權柄對契合者的天然吸引。只要幽幽成長到足夠境界,就能憑借這份感應,直接定位最后一個權柄的封印之地。”
“因為那個生命體一直未曾消亡,我們害怕虛魂族以此掌握最后一個權柄。”
“所以整個幽冥魂國,都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后來幽幽沒有辜負這份期望。”
海無月的語氣中帶著驕傲:
“她十歲踏入律令境,十二歲便凝聚‘九幽歸真’這等七環魂律,十五歲和那位天云公主一般成為巡游真主,被譽為幽冥魂國千年第一天才。”
“一切都象征著游魂族最后的一個權柄近在咫尺,直到三年前,暗元界邊境爆發了一場大規模的‘惡魂潮’。虛魂族驅使無數惡魂沖擊三大魂國的防線,其中甚至出現了虛魂族剩余三位魂首的身影。”
“云漪、魔云、幽幽,三大魂國的年輕一代最強者,奉命前往邊境參戰。”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那一戰……本是游魂族的絕對優勢。”
“云漪執掌巡游權柄,監察戰場,指揮若定。魔云執掌虛空權柄,穿梭突襲,神出鬼沒。而幽幽…雖然還未執掌幽冥權柄,但她的幽寰魂體對惡魂有天然壓制,所過之處,惡魂紛紛潰散。”
“三位魂首在她們的聯手之下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徹底鎮壓。”
“但就在戰斗即將結束時……”
海無月的手微微顫抖:
“虛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不是三位魂首中的任何一位。那是一道完全陌生的氣息!”
“那是第四位魂首。”
王閑問道:“虛魂族死了三位魂首,哪兒來的?”
之前吞噬過惡魂的記憶,王閑知曉如今的虛魂族已經有六位魂首了。
也就是說當初因為入侵暗元界而死去的三位魂首,已經皆數復活了。
“那是之前的認知。”海無月輕嘆一聲,“這么多年過去了,自然不一樣了。那一戰我們才知道,虛魂族在漫長的歲月中,又誕生了一位新的魂首。祂一直隱匿在暗處,從未現身。”
“而祂選擇在那個時刻出手。”
“目標…直指幽幽。”
“那次偷襲,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魂力波動。”
“后來我們才得知,這位偷襲的魂首,是新一代虛魂族母神的六大魂首之一,執掌‘寄生權柄’的帝蠱魂首。”
“那一次偷襲,祂以寄生權柄造就出的魂噬之蠱,滲入幽幽的魂體之中,不斷消磨吞噬其魂體。”
“幽幽的幽寰魂體,雖堪比圣魂體但終究不是圣魂體,其魂體本能將任何靈魂層面的力量轉化吸收,號稱幽寰無垠,所以才能修煉得如此之快。”
“可那是權柄層面的消磨,沒有與之對等的力量,根本無法驅除。只能慢慢眼睜睜看著魂體被啃噬得千穿萬孔,最后七魄消亡,魂體灰飛…”
“這也是她為何實力一點一滴在降低的原因。”
“當時的幽幽隱瞞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