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睡，小姐。”
高級公寓樓前的停車場，雨宮雅柊下車，關(guān)上車門，走向公寓樓前廳。
踏入光線明亮的大廳，電梯開門，她走進去。
電梯緩緩上升，雨宮雅柊內(nèi)心憂慮。
“他居然開始學(xué)習(xí)手語了。以后不能再對他瞎比劃手勢......要不然，干脆再也別去了吧。再這樣下去，感覺遲早有一天會被他發(fā)現(xiàn)。”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紅色高跟鞋，不太舒服地踮起腳尖，讓累到發(fā)疼的腳后跟休息會兒。
“穿這種鞋子也太累了吧。”
電梯停穩(wěn)在二樓，門開。
雨宮雅柊踩著高跟鞋“噠噠”走出電梯，一抬頭，她遠遠看到了一個在這里她最不想遇見的人！
看到他，她大腦宕機一樣，一動不動地傻站在原地。
長廊盡頭，倚著墻的北原賢人看到“神秘女士”，站直身子，面向她。
雙方目光交集，都在注視對方。
北原賢人走上前，下一秒鐘，“神秘女士”果斷一扭頭，掉頭就跑，慌忙溜回電梯里面，“咔咔咔咔”狂按電梯按鈕。
“你跑什么。”北原賢人招手喊她。一臉無奈。
他只好動身追上去，跑到電梯門前，電梯已經(jīng)在下降，另一部電梯停在九樓。北原賢人沒工夫等，干脆跑向樓梯通道，順著樓梯迅速下樓。
奔跑到一樓大廳，他旋即就看到雨宮小宅女的身影跑出了公寓樓。無可奈何，他只好再次動身追她到外面。
街燈下的社區(qū)道路上。
一位摩卡色大波紋長發(fā)的美麗女士在前方奔跑，她后方，遠遠追著一個甚是無奈的男生。
“別跑了。小心路滑。你想往哪跑。”北原賢人沖前面的身影喊道。
前面的美麗女士一聲不吭，只顧埋頭逃跑。
北原賢人不再說話，慢慢提速，追趕她。
眼看著距離迅速拉近，再過幾秒即將唾手可得。前方突然“鐺”一聲響。雨宮小宅女平地摔，撲倒在地。
北原賢人急忙沖上去，蹲到她身邊。
地上都是雪化后的污水，她的臉蛋、衣服和手掌上都臟兮兮的。可是都這樣子，雨宮小宅女還是“寧死不屈”，坐在地上，躲著他連連往后退。
“都說讓你別跑了，你不聽，看吧。”北原賢人伸手攥住她的胳膊，拉住她，不讓她再退，嘆了口氣問道：“哪里疼？”
雨宮小宅女沉默了下，又開始裝模作樣地用一只手比劃手語，都給北原賢人看無語了。
他沒好氣說道：“行了，我看到你作為‘演員’的信念感了，還在天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別演了。”
話落，神秘女士連帶著附近的空氣都好像凝滯住了，過了會兒，她徹底死心地往地面一躺，轉(zhuǎn)過頭，捂住臉，一副我不管了的擺爛姿態(tài)。
北原賢人掏出手機，點亮手電筒，光芒照向雨宮小宅女的身體，檢查她哪里受了傷。
“腳疼嗎？”
雨宮小宅女捂住臉不吭聲。
北原賢人無奈地看著緘口不言的雨宮小宅女，心想：因為不知道該怎么向我解釋，索性就學(xué)埋起腦袋的鴕鳥，一心裝作聽不見？
他打著光，大體查看一遍雨宮小宅女的傷情。
冬天衣服穿得厚，除了能看出來她絲襪破了，鞋飛了一只，看不出其它情況。
“我扶你起來，你試試能不能走路。”
雖然雨宮小宅女嘴上不老實，但身體還是比較聽話。
在他的攙扶下，她安安分分地慢慢站起來，嘗試著邁步。才邁出半步，她身子就一踉蹌險些再次歪倒。
“疼。”她下意識呼聲道。但是才發(fā)出半聲，立馬又倔強地閉緊了嘴巴。
“可能崴到腳了。”北原賢人猜測說道。
“叫你別跑你不聽，這下舒服了吧。”北原賢人再次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微微蹲下身子，招手示意她說道：“上來，我背你。”
雨宮雅柊雖然一聲不吭，好在行動上還是比較乖比較聽話，伸出雙手，環(huán)繞住他的脖子，單腿一蹦，北原賢人的雙手順勢抱住她的雙腿。
“走了。”北原同學(xué)回頭提醒雨宮小宅女抱穩(wěn)他。
他先去撿紅色高跟鞋，手機燈光的照耀下，打眼一瞧，他知道小宅女是怎么摔倒的了。
那個笨蛋一腳踩到下水井的縫隙，高跟鞋的鞋跟被縫隙卡住了。
北原賢人將紅色高跟鞋撿起來，翻過來一看，鞋跟已經(jīng)斷掉。
他什么話也沒說，也沒去找鞋跟掉哪里去了，背著雨宮小宅女回她的家。
當路過北原家的小庭院時，趴在他后背的雨宮小宅女使勁晃了晃身子，用動作在表達：去你家行嗎，別回我那。
北原賢人置若罔聞，背著她路過舊式獨棟木屋，一步一步走向明亮的高級公寓樓。
記得小時候，他就這樣背過雨宮小宅女，而且也是她摔倒了，沒辦法，只好背她回家。
過去的記憶畫面仍然十分清晰：小小的小宅女可憐兮兮地坐在地上，不愿意站起來，朝他張開手，讓他背。
北原賢人腦海浮現(xiàn)過去的畫面，背著雨宮小宅女邁進大廳，走入電梯，上到二樓，站定在深褐色的公寓門前。
“鑰匙給我。”他微微側(cè)頭。
“左兜。”雨宮小宅女小著聲說道。
北原賢人伸手去摸她衣兜里的鑰匙，開鎖，推開門，打開燈。
進屋，他用腳帶上門，先將雨宮小宅女安放在沙發(fā)上，讓她躺下，然后他也坐下來，將她的右腳，墊在他的大腿上，端詳具體傷情。
“目前看起來沒有發(fā)腫的跡象。”
北原賢人抬頭看她，雨宮小宅女轉(zhuǎn)頭挪開了視線。
北原賢人移動視線，環(huán)看這間公寓的客廳。
他收回目光，說道：“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以為，這間公寓沒有住戶。”
“你什么時候搬進來的？”
雨宮小宅女仍然不吭聲，眼睛盯著它處看，就是不去看北原賢人，儼然一副“你別問我，就算問我我也不說”的樣子。
看她這樣子，北原賢人心中暗說：“就那么害怕我問你，為什么偽裝成陌生人陪我街頭演出，又為什么住在我家隔壁。”
“我去拿毛巾，你別亂動。你把絲襪脫下來，看看腿有沒有擦傷。”他起身。
“對了，給你的助理打個電話，雖然你的腳看起來沒有外傷，但最好還是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北原賢人囑咐一聲，去拿毛巾和濕巾。
經(jīng)過一扇門時，北原賢人駐足，轉(zhuǎn)頭注視那扇關(guān)上的門。
根據(jù)方位判斷，這扇門里面的房間，就是他臥室窗戶，正對著的那間從沒開過燈的大落地窗房間。
北原賢人不禁回頭去看雨宮小宅女。一瞧北原賢人回頭看她，就像躲在角落里盯著主人的小貓，雨宮雅柊趕忙挪開視線，裝作剛才沒有在看北原。
北原賢人轉(zhuǎn)回頭，走了兩步，故意再次一回頭看她，旋即又看到“雨宮小貓”慌忙看向它處。
看到緊張兮兮的她，北原賢人啞然失笑，遠離了那扇令雨宮小宅女的精神高度敏感緊張的門。
拿上毛巾和濕巾，順路還找到了一個家庭藥箱，他一起帶上，坐回到雨宮雅柊的身邊。
她的絲襪已經(jīng)脫下，筆挺修長的雙腿坦露在沙發(fā)上。北原賢人掃視一遍，沒看到擦傷破皮的地方。
“幸虧是冬天，要是夏天那么摔倒，有你好受的。”
“你不追我，我哪會摔倒。”雨宮小宅女小著聲說道。
“你不跑，我哪會追你？”
“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滿臉不懷好意，堵在一個女生的家門口，正常女生都會扭頭逃跑吧。”她小聲狡辯。
北原賢人懶得跟她貧嘴。
他看著臉上臟兮兮的“神秘女士”的臉，接著目光去看她不敢動彈的右腳，問道：“對你助理說了嗎？”
“沒有。”
北原賢人瞥了她一眼，看來只要是正常問話，她都會乖乖回答，但是一旦涉及到敏感問題，她就會閉緊嘴巴裝啞巴女士。
“現(xiàn)在對她說吧。然后把臉也擦一擦。”
“胳膊疼。”雨宮雅柊依然小著聲說道。
“胳膊疼？”北原賢人旋即看向她的胳膊，說道：“你把外套脫了，看看怎么回事。”
雨宮雅柊不說話地脫下外套，接著擼起毛衣的袖子。
“腫起來了。”她抬頭說道。
北原賢人看到了，她右臂關(guān)節(jié)部位已經(jīng)青腫。
“左手呢？”
“也疼。”
“還真是公平的平地摔。”北原賢人嘆了口氣，說道：“你聯(lián)系助理，我給你擦臉。”
他稍稍坐近一些，先用濕巾擦拭她的臉蛋，將雪化后的污水擦掉，接著再用濕毛巾仔仔細細擦拭干凈。
北原賢人拿著毛巾在她臉上抹來抹去，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雨宮雅柊身子都有點緊繃了，小聲嘀咕道：“以前你非要給我洗臉的時候，怎么沒這么認真。”
“以前你又不化妝。”北原賢人說道：“臉上全是化妝品，擦都不好擦。”
“而且不是我非要給你洗臉，是你非要讓我給你洗臉。”北原賢人在心里默默糾正她的話。
涉及到“化妝”這個敏感問題，雨宮雅柊旋即又閉緊了嘴巴。
一點一點將“神秘女士”臉上的層層偽裝剝開，漸漸露出來雨宮雅柊的真面目。
北原賢人將毛巾放到桌子上，打量她的臉。
“還是這樣看著習(xí)慣。”
雨宮雅柊不吭聲，事關(guān)偽裝成陌生人，以及搬到他家隔壁這兩件事，她是一點都不發(fā)表言論，只顧低頭握著手機敲敲點點，給茜姐發(fā)消息，叫茜姐來接她去醫(yī)院。
沒過多久，公寓門就被鑰匙開鎖，竹下茜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趕忙跑到雨宮雅柊的身邊。
“小姐，你哪里受傷了。”
竹下茜又看向北原賢人，點了下頭，簡單問候。
“右腳......現(xiàn)在腫起來了。剛才還沒腫。”
“我?guī)〗闳メt(yī)院。”
北原賢人和竹下茜一人一邊，攙扶著雨宮小宅女走出公寓大門，乘電梯下樓，再給她運送到車上。
臨出發(fā)前，竹下茜瞟了眼坐在副駕駛室上一言不發(fā)的雨宮小姐，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開門下車。
她對北原賢人小聲說道：“北原桑，我最近很忙，有一大堆工作亟待處理，近期照顧小姐的事情，就交給您了。這是小姐家的鑰匙。”
說完，竹下茜把鑰匙硬塞進北原賢人的手里，都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迅速回到車里，一踩油門，發(fā)動機“嗡”一聲，恨不得彈射起步似地，飛快逃之夭夭。
北原賢人愣神看著飛快遠離的白車，又低頭看向手里的鑰匙，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是把她打包交給我來照顧？”
他回身看向自家的庭院，又看向隔壁的高級公寓樓。
“噔噔”，手機突然響起短信提示音。
「小姐的腳很可能要打上石膏。」
“CT都還沒做呢，怎么就要打石膏。還沒到骨折那么嚴重吧。”北原賢人疑問愣神。
「一會兒我?guī)б患茌喴位厝ァ＿@段時間小姐就不去上學(xué)了，」
他迅速反應(yīng)過來，明白了竹下女士的潛臺詞。
“意思是，我從今晚就得照顧她唄。而且我也得請假當陪護？”
北原賢人內(nèi)心精彩。
他越琢磨，越感到奇怪。竹下茜一套絲滑連招打過來，他怎么感覺，就像被對方早早算計套路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