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燈光比往常亮些，技術組的小李正對著屏幕皺眉。
手指在鍵盤上反復敲擊，卻始終跳不出鼎盛投資的核心數據。
“蘇先生。”
他抬手抓了抓頭發，指尖沾了點鍵盤上的灰。
“鼎盛的注冊信息全是空殼，法人是個剛畢業的學生，連面都沒露過，實際控制人根本查不到。”
“他們的后臺太硬了，連工商系統的底庫都做了手腳。”
蘇白俯身盯著屏幕，指甲蹭過屏幕邊緣的劃痕。
“查資金流向，別盯著注冊信息。”
他拿起旁邊的筆，在紙上記下“恒通外貿”。
剛才陳春提到，鼎盛和這家公司的資金往來最頻繁。
“恒通那邊有什么動靜？王總躲起來后，恒通有沒有異常資金轉出？”
陳春這時拿著打印好的流水單跑過來，紙張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恒通昨天有筆五百萬的轉賬，備注是外貿貨款，但收款賬戶是境外的空殼公司，和之前銳捷的境外賬戶前綴一樣！”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們還查到，恒通的老板叫高明，和王總是大學同學，王總之前的建材生意，很多資金都是從恒通走的。”
“王總肯定知道高明和鼎盛的關系。”
“可王總現在找不到了。”
小李插話道。
“他把手機扔在了工廠，人早就跑了，連家里的人都搬空了，像是提前知道我們要找他。”
蘇白直起身，將筆放在紙上，指尖在恒通外貿和王總之間畫了條線。
“他跑不遠，畢竟欠了三個合作方的定金，還捅了環保的簍子，肯定要找高明幫忙。”
他抬頭看向陳春。
“讓行動組去恒通外貿蹲守，高明沒理由不管王總，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收到！”
陳春立刻抓起對講機。
“二組！現在去恒通外貿的寫字樓，穿便裝，別靠太近，重點盯高明的車。”
“黑色奔馳，車牌號尾號68，他每天下午三點會準時出門。”
兩小時后，對講機里傳來行動組的聲音，背景里能聽到寫字樓的電梯提示音。
“蘇先生！高明出來了，但沒開車，而是上了一輛出租車，往城南方向走！”
“我們跟著他，看到他進了云頂會所，這會所是私人的，門口有保安，不讓外人進！”
蘇白拿起桌上的平板，調出云頂會所的資料。
“查這個會所的背景，是不是和鼎盛有關。”
“查了！”
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跳出會所的股權結構。
“會所的實際控股人是昌達控股，而昌達的最大股東，就是鼎盛投資的‘影子股東。”
“這會所根本就是鼎盛老板的私人地盤，用來談見不得光的生意！”
陳春這時想到什么，從資料袋里掏出王總的員工名單。
“王總的公司還有個留守員工，叫小趙，之前愿意給我們提供信息，說王總之前常去云頂會所，還辦了會員卡。”
她抬頭看向蘇白。
“要不要讓小趙幫忙？讓他帶我們的人進去，假裝是他的朋友。”
蘇白捏著資料的手頓了頓。
“小趙可靠嗎？別是王總的圈套。”
他記得之前王總為了躲追查，連家人都瞞著，一個員工突然愿意幫忙，不得不防。
“我們查了小趙的背景。”
陳春遞過一份資料。
“他家里人住院需要錢，王總欠了他三個月工資，還扣了他的押金，他對王總早就不滿了，應該可靠。”
她頓了頓。
“我已經聯系上他了，他說現在就在會所附近的便利店，愿意帶我們的人進去，但要我們幫他要回工資。”
蘇白點了點頭。
“答應他，只要能進去拿到證據，他的工資我們幫他要。”
他看向行動組的組長。
“讓老張和小趙對接，帶好微型錄音筆和攝像頭，進去后別亂走。”
“重點盯高明的包廂，他肯定是和王總見面。”
半小時后，老張的聲音從微型通訊器里傳來，背景里有舒緩的音樂。
“蘇先生，我進來了，小趙帶我到了二樓的松鶴廳附近，里面有說話聲，像是高明和王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輕輕碰了碰衣領上的攝像頭。
“我能聽到他們說那筆五百萬，下周走船，好像是在說洗錢的事。”
蘇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
“別靠近，在門口等著，錄下他們的談話就行。”
他抬頭看向小李。
“能不能黑進松鶴廳的監控？我們需要看到里面的人，確認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參與。”
“正在試！”
小李的額頭滲出細汗，屏幕上的監控畫面一點點加載。
“會所的監控系統是獨立的，很難破解，但我找到一個漏洞。”
“他們的消防監控和主監控聯網，我可以通過消防監控看到包廂門口的情況！”
屏幕上很快出現松鶴廳的門口畫面，高明正站在門口打電話，手里拿著個黑色公文包。
王總站在他身后，臉色蒼白，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
“聽到了嗎？”
高明掛了電話，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過來。
“鼎盛的老板說了，下周讓你跟著船走，把那筆錢送到境外，回來就幫你擺平環保的事。”
“但你要是敢耍花樣，后果你知道。”
王總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不敢……但恒通的賬怎么辦？調查組已經查到恒通了，萬一他們順著恒通查到鼎盛，我們都完了！”
“別管那么多！”
高明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只要把錢送到就行，其他的事鼎盛老板會處理。”
他抬手看了看表。
“我先走了，你在這兒等消息，別亂跑。”
老張剛要繼續錄音，突然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是會所的保安，正往松鶴廳走。
“蘇先生！保安過來了！我得走了！”
老張的聲音急促，腳步輕輕往后退。
“錄音錄了大部分，等我出去發給你們！”
蘇白立刻按下通訊器。
“別慌，跟著小趙走，他知道后門在哪。”
他抬頭看向陳春。
“讓行動組在會所后門等著，接應老張。”
“另外，查下周有哪些船要從港口出發，特別是高明提到的走船，肯定是他們洗錢的渠道。”
小李這時突然大喊。
“蘇先生！我查到了！”
“下周有艘遠洋號貨船要出海，是恒通外貿的，名義上運的是服裝，實際可能是用來運現金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這艘船的船長，之前和鼎盛有過合作，專門幫他們運特殊貨物！”
蘇白捏著資料的手緊了緊，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遠洋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