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旌接過那本航行手冊,隨手翻了幾頁,一臉凝重的看著韓勝玉,“你怎么懂這么多?也沒做過漁民啊。”
“多讀點書啊,哥。”
韓旌把冊子合上,木著臉說道:“我今日就出發(fā)。”
“你從秦州拐個彎,把何塘與鄭信一起帶走。”
“行。”
送走了韓旌,韓勝玉還真是不習慣,兩人搭檔慣了,她惹禍他收尾,也不知韓旌走后付舟行能不能頂?shù)蒙稀?/p>
韓旌走之前找付舟行深聊了一下,付舟行一臉愁苦,“要不還是我去永定吧?”
他寧可在永定當牛做馬。
“看你這沒出息的小樣?總歸三姑娘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懂不知的就去問,別自己瞎拿主意。”
“知道了。”付舟行聽著只覺得這差事更沉重了,“大哥,真不能換換嗎?不行,我跟著他們一起出海也行。”
韓旌:……
韓旌十分無情的走了,留下付舟行淚眼相望無語凝噎,只要想想以后就覺得暗無天日。
差事還沒干,人就先瘋了。
韓旌這一走,不要說韓勝玉不習慣,就連二老爺二夫人郭氏幾個也不習慣,實在是韓旌太好用了。
太子那邊沒能從韓錦棠這里搜到任何有用的東西,韓家長房被折騰的亂七八糟,隔著一堵墻,都能感覺到對面的怨氣跟不滿。
韓姝玉這兩日忙壞了,天天蹲墻角聽吳氏在隔壁發(fā)火罵人。
韓青寧跟韓徽玉因韓家被看管膽戰(zhàn)心驚的小心臟,也被韓姝玉帶偏了,關注點一但轉移,就沒那么多的不安。
韓勝玉瞧著覺得好笑,也沒管她們,她捏著從韓錦棠那里拿到的東西,既然太子不想合作,只想抽她的骨頭喝她的血,那她只好反手給他一刀了。
韓勝玉半夜三更去見了二皇子。
付舟行瞧著身形如貓落地無聲的三姑娘,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他知道三姑娘跟著韓旌一起練過武,可她不就是玩玩的嗎?隨便學學能學成這樣?那他辛辛苦苦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又算什么?
腦子里忽然就想起了曾經(jīng)感嘆過得一句話,這世上最不公平的便是天賦。
現(xiàn)在,他懂韓旌那微妙的心情了。
李承延此刻也驚愕的看著翻墻進來的韓勝玉,“你還會點拳腳?”
“略懂,略懂而已。”韓勝玉謙虛的說道,“殿下親自在這里等我,臣女真是不敢當,這里怪冷的,能進去說嗎?”
李承延:……
帶著人進了書房,韓勝玉看了付舟行一眼,他點點頭立在了門外。
李承延沒關注韓勝玉這點小動作,一臉感慨的說道:“真是沒想到,危難見真情,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敢來見我。”
“殿下不要急,你還有更感動的。”
李承延給韓勝玉倒了杯茶,抬頭看著她,“你不用安慰我,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也是我倒霉。”
韓勝玉見二皇子這般模樣,心思一轉道:殿下,你知道楊妃娘娘被用了刑逼供嗎?”
“我知……你說什么?”李承延整個人都要炸了,滿面驚愕的盯著韓勝玉,“我母妃深受父皇寵愛,誰敢對她用刑?”
“自是六宮之主皇后娘娘了。”
“怎么會?”李承延滿面狐疑的看著韓勝玉,“你怎么知道的?若無父皇旨意,皇后怎么敢這樣做?父皇不會下這樣的旨意的。”
“太子逼我交出海運生意,他派來的人親口跟我說的。”
李承延腦子嗡嗡的,太子這么快就找上韓勝玉?
“我母妃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我只是個小官之女,自是不知楊妃娘娘現(xiàn)在如何了。”
“你來就是告訴我這個?”
“母子連心,我知殿下肯定記掛楊妃娘娘,有了消息自然要告知殿下,這是其一。”
“其二呢?”
“事發(fā)之后,我深信殿下是無辜的,不信你能做出行巫蠱的蠢事,故而出事之后就四處尋找證據(jù),為殿下洗清罪名。”
李承延抬頭凝視著韓勝玉,她居然這么信他?
他們相識才短短數(shù)月,只是合伙做生意而已。
“那……你找到證據(jù)了嗎?”李承延想起之前韓勝玉的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是自然,不然今日怎么敢來見殿下!”
李承延雖有所期盼,但是真的聽到韓勝玉這斬釘截鐵的話,心生大喜,“真的?證據(jù)呢?”
韓勝玉將妝奩盒拿出來,并把自己懷疑韓錦棠以及找到證據(jù)的過程簡單一說。
李承延面色烏黑,抓著妝奩盒的手背青筋畢露,咬著牙道:“這個毒婦!”
韓勝玉看著李承延這模樣,心想韓錦棠鐵了心要報復李承延,也跟當初李承延決絕退親以致韓錦棠名聲徹底掃地有關。
凡事有因才有果。
韓勝玉看著李承延說道:“我向來是說話算數(shù)的人,當初說要跟殿下做生意,就不會背信棄義。殿下放心,海運生意我是絕對不會跟東宮做的。如今有了證據(jù),殿下翻身指日可待,我就先提前恭喜殿下了。”
李承延深吸一口氣,看著韓勝玉道:“今日這份情,我記下了。”
要的就是這句話,韓勝玉心里十分滿意,李承延可比太子上道多了,配角跟配角就是好溝通。
她一個配角跟太子這個主角就談不來生意,上不了一條船。
韓勝玉臨走前看著李承延,“殿下,這份證據(jù)如何利用你可得好好想想。”
就陳洵仁跟項文通那兩個好用的腦子湊在一起,這份證據(jù)在手,絕對能讓太子好好喝一壺。
韓勝玉來的快走得也快,這次沒有翻墻而是從二皇子府后門被送了出去。
李承延送走韓勝玉后,立刻召來了陳洵仁與項文通。當那妝奩盒中的鐵證擺在二人面前時,即便是素來沉穩(wěn)的二人,也不禁面露激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