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又會怎么想?
韓勝玉時間急迫,又去了劉潛那里,這回劉潛不在,他的弟子林器之守店。
說起林器之這個名字,別人也許不覺得有什么不同,但是韓勝玉知道,這名字是成器當年親自取的。
林器之的天分尤在劉潛之上,可惜成器那時身體已經不太好,無法再收徒,就讓劉潛收了他做徒弟,然后自己給他取了個名字。
用了他自己名字中的一個字,這是對他天分最大的肯定。
因此,劉潛只收了這么一個徒弟,是對他師父最大的敬意。
他會將師父傳授他的畢生所學,傳授給師父最欣賞的人。
韓勝玉瞧著林器之落下的每一錘,都帶著一種莫名的藝術感。
林器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面容清秀,那雙眼睛在爐火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他正專注地捶打著一塊燒紅的鐵條,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但每一錘落下,角度、力道都精準得令人驚嘆。
鐵條在他錘下,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均勻地延展變形,火星濺起的軌跡都似乎帶著某種韻律。
韓勝玉沒有立刻出聲打擾,而是站在工坊門口靜靜觀察。林器之顯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外界的到來毫無所覺。他捶打完這一輪,將鐵條再次送入爐中加熱,這才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抬起頭。
看到韓勝玉,他愣了一下,隨即放下錘子,有些拘謹地行了個禮:“韓姑娘。”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干凈。
“林小師傅。”韓勝玉微笑著走進去,目光落在砧臺上那塊已經初具雛形的鐵條上。那是一把短匕的雛形,線條流暢,厚薄均勻,雖然還未開刃,但已能看出其精良。“好手藝,劉師傅收了個好徒弟。”
林器之臉上閃過一絲被認可的喜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搖了搖頭:“師父的本事,我連三成都未學到。韓姑娘是來找師父的?師父去后山尋幾種合用的黏土了,說要試試新的覆土配方,估計要晚些才回。”
“不急。”
韓勝玉走到一旁的工具架邊,上面擺放著一些已經完成或半成品的小件,幾把造型各異的小刀、幾枚精致的帶鉤、甚至還有一柄小巧的銅酒勺,無不線條優美,打磨精細,透著一種超越實用的雅致感。
“這些……都是林師傅做的?”
林器之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平日練手,胡亂做的。”
“胡亂做都能如此精美,若認真起來,還了得?”韓勝玉拿起那柄銅酒勺,勺柄上鏨刻著極細的纏枝蓮紋,栩栩如生,“這鏨刻的功夫,沒個幾年水磨工夫下不來,林師傅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耐心和巧思。”
林器之微微抿唇,眼中卻透出一絲被說中心事的亮光,他顯然對自己的手藝是驕傲的,只是不善表達。
韓勝玉放下酒勺,話題一轉:“我聽說劉師傅正在琢磨黑石,林小師傅可有什么看法?”
提到專業,林器之的神色立刻專注起來:“那石頭……很特別,師父說可能是玄鐵伴生礦。我試著用普通爐火燒過,極難軟化,而且……它似乎對溫度的反應很怪異。”
他走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陶罐旁,從中拿出幾塊顏色、形狀各異的碎塊,有些發黑,有些泛著詭異的暗紅或青灰色。
“這是用不同溫度燒灼后,強行捶打的結果。您看,這塊溫度不夠,直接碎裂;這塊燒過了,質地變得酥脆;只有這塊,”他拿起一塊邊緣呈暗紅色、中心卻仍發黑的碎片,“師父說溫度到了某個程度,它才開始有軟化的跡象,但極難把握,而且一旦離開那個溫度,立刻又變得極硬或易碎。”
韓勝玉笑瞇瞇的看著林器之,“焦炭,你應該知道了,有了它,煉制這些黑石就極其容易。”
林器之皺眉,“可是焦炭如今被工部把持在手里,我們買不到。”
“我有。”
韓勝玉此刻像個大尾巴狼,在誘拐純潔的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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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送上,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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