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他冷冷道,“怎么不跑了?”
廖承恩欺身上前一刀劈去,韓勝玉已退出三丈開外。
她微微喘著氣,手里的棍子在方才逃跑時砸向廖承恩后,早已不知去向,她拔出腰間那柄短匕,刃長不過七寸,但在這種近身纏斗中,比長兵器好使得多。
廖承恩盯著她,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之前被砸中的肩膀,骨節咔咔作響,抹了把臉上的灰,露出一雙狼似的眼睛。
“功夫不錯。”
韓勝玉沒說話,只把匕首換到左手,右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廖承恩忽然笑了,笑得讓人發毛:“能從我手中逃跑的人,還沒有。”
韓勝玉粗著嗓子回了一句,“老子今天就讓你開開眼。”
廖承恩聞言面色一厲,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猛虎下山般撲了過來!
韓勝玉側身一閃,匕首順勢劃向他的肋下,廖承恩腰身一擰,險險避開,反手一刀橫掃!韓勝玉矮身下蹲,刀鋒貼著她頭皮掠過,斬下幾根碎發,她趁勢前沖,膝蓋狠狠撞向廖承恩小腹!
“砰!”
廖承恩腹部肌肉硬如鐵板,這一撞竟如撞在石墻上,他悶哼一聲,左手成爪,一把扣住韓勝玉的肩頭!
韓勝玉吃痛,卻不退反進,匕首直刺他咽喉!廖承恩偏頭,匕首劃破他頸側皮膚,鮮血滲出。但他扣住韓勝玉肩膀的手猛地發力,將她整個人掄了起來!
韓勝玉凌空翻身,一腳踢在他臉上,借力掙脫,落地時踉蹌兩步才站穩,廖承恩摸了摸臉上的鞋印,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睛更亮了:“有意思。”
韓勝玉喘著氣,肩胛骨火辣辣地疼。
廖承恩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再次撲上,這一次他學乖了,不再大開大合,而是步步緊逼,刀刀不離她要害。
韓勝玉眼睛一瞇,不退反進,迎著刀鋒沖了上去!
廖承恩一愣,刀勢已老,收不回來。韓勝玉側身讓過刀刃,整個人撞進他懷里,匕首狠狠刺向他腰側!
“噗嗤……”利刃入肉,廖承恩悶哼一聲,一掌拍在她后背!
韓勝玉低頭趴腰,堪堪避過這一掌,隨即身姿矯健一腳踏在墻壁上,飛身躍上墻頭。低頭一看,廖承恩捂著腰側的傷口,臉色鐵青。
“找死!”他怒喝一聲,再次撲來。
“鐺!”一道黑影斜刺里沖出,架住了廖承恩的刀!
是韓旌!
“快走!”
就在這時,梁安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拽住她,拖著就往巷子深處跑。
韓勝玉被他拖著跑出老遠,還能聽見身后傳來拳拳到肉的悶響,她忽然停住腳步。
“三姑娘?”梁安急了。
韓勝玉掙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你先走,我去接應。”
“你瘋了!”
“我沒瘋。”韓勝玉握著匕首,眼里有了狠色,“他一個人有點危險。”
梁安一愣,隨即道:“一起!”
兩人折返回去,遠遠就看見韓旌與廖承恩打成一團,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廖承恩也不好過,腰側的血越流越多,腳步已經開始踉蹌。
韓勝玉握緊匕首,沖了上去。
廖承恩察覺到身后風聲,回身一刀,韓勝玉不閃不避,匕首刺向他的咽喉,同歸于盡的打法!
廖承恩瞳孔一縮,急忙收刀格擋,韓旌趁勢撲上,一拳砸在他后腦!
廖承恩身形一晃,單膝跪地。
韓勝玉飛起一腳,用盡十足力氣踢在他的心口上,廖承恩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墻上,韓勝玉整個人借力后翻,一把拎起韓旌,瞬間退出三丈開外!
“走!”
韓勝玉拽著韓旌頭也不回地鉆進旁邊窄巷,梁安緊隨其后,三人在迷宮般的小巷里狂奔,身后隱約傳來廖承恩掙扎起身的聲響,還有他低沉的咆哮。
“三姑娘,我帶路!”梁安當機立斷,拐進一條更窄的夾道,這是他前來踩點時記下的路線,兩側是高墻,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三人魚貫而入,梁安斷后,夾道盡頭是一道矮墻,韓勝玉先托了一把韓旌讓他翻過墻,隨后自己也翻過去,落地是另一條巷子。
緊跟著梁安也翻過墻輕輕落地,帶著他們繼續跑,三人七拐八繞,不知跑了多久,停在一處暗巷口,扶著墻大口喘氣。
韓旌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的傷口還在滲血,卻咧嘴笑道:“刺激。”
梁安蹲在一邊,“三姑娘……我這輩子沒跑這么快過。”
韓勝玉靠在墻上,胸口劇烈起伏,卻忍不住笑了:“行啊,都活著。”說完又看向梁安,“干得不錯。”
說完,一把扯下面罩,憋死她了。
三人稍作休息,就立刻離開這危險的地方,一路做賊似的,繞開巡邏的官兵回了府。
韓勝玉進了自己的小院門時,吉祥如意正急得團團轉,見她一身狼狽地進來,差點叫出聲。
“姑娘!”吉祥壓低聲音,眼眶都紅了,“受傷了?”
韓勝玉擺擺手,“輕傷,不礙事,燒點水來,我要洗澡。還有,把這身衣裳燒了。”
如意應了一聲,忙去準備。
這種情況兩個丫頭早就習慣了,有條不紊的忙著,熱水早就備好了,在鍋里溫著,一個去叫婆子抬水進凈室,一個服侍著韓勝玉去了寢室更衣,衣裳也是早就備好的,將脫下來的衣裳扔進銅盆中,一會兒就在這盆里燒了,燒的灰涼水一潑,然后倒去院子里的花樹下,土一摻一埋,丁點的風聲也不會傳到外頭去。
韓勝玉泡在熱水里,渾身的傷口被熱水一燙,疼得她齜牙咧嘴。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復盤今晚的戰況。
洗了澡,傷口抹了藥,換上寢衣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書房,韓旌果然在等她。
她讓吉祥將早飯送到書房,連帶著韓旌的份兒一起送來,很快兄妹倆一邊吃飯,一邊復原昨晚的事情。
韓旌看著韓勝玉神色有點凝重,“沒想到廖承恩這么厲害,你說他跟紀潤比,誰更厲害些?”
韓勝玉一點也不覺得丟人,看著韓旌道:“哥,我才多大,他多大了,等我到他那個年紀,我自己就能撂倒他,別漲敵人威風,滅自己志氣。”
韓旌哼了一聲,“但也不能盲目自大,廖承恩確實厲害,難怪能做東宮護衛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