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電光石火之間,藍卿塵抓起地上的沙塵,一把撒過去。
一名殺手被迷住眼睛,踉蹌后退,還沒等他站穩,藍卿塵的一劍已經刺了過去。
噗!
正中心口!
對方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來不及說什么,頹然倒地。
一人死。
另一名殺手見狀,怒氣攻心,再次持刀殺來。
“你找死!”
藍卿塵抓著殺手的尸體擋在身前,硬生生擋住兩刀,等到對方力竭,直接沖了過去,長劍寒光閃爍!
噗!
又是一聲悶響,殺手踉蹌倒地。
兩人皆死。
藍卿塵氣喘吁吁,看著地上的兩具尸體,滿眼殺氣未消。
“看來今天,死的是你們。”
他此時身上的傷比之前更多了,藍色的衣衫幾乎全部被染成暗色,連站都站不穩。
拔出劍,轉頭朝石像下面看去。
透過那條石縫,能隱約看到初一正擔憂地看著他,淚流滿面,眼神里不再是憤恨和瘋狂。
藍卿塵朝他咧嘴笑了笑,知道他聽到剛才的對話,終于醒悟,不再相信謝景行的花言巧語。
初一,終于回來了。
他抬腳走過去,想著等回去之后,要帶著初一去找裴央央和謝凜賠罪,無論他們提出什么要求,只要能留下初一的性命,他都可以答應。
當牛做馬一輩子也無所謂。
畢竟,這是他的弟弟啊,是小院的最后一個孩子,是他親手養大的。
藍卿塵走上前,在石像面前蹲下,剛要伸手搬動擋在洞口的石頭。
噗!
一支箭呼嘯著從廟門外飛進來,瞬間扎進藍卿塵的胸口。
他渾身一震,低頭看向自已的胸口,箭尖直接貫穿心臟,從前胸刺了出來。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藍卿塵又看向石縫里的初一,距離近了,看得越發清晰,他驚恐、慌亂、痛苦,劫后余生的致命一擊,幾乎讓少年崩潰。
那支箭傷得太深,他幾乎沒有感覺到痛苦,便緩緩閉上了眼睛,只剩最后的力氣,將自已摸向洞口的手艱難收回,避免有人從他的動作發現初一的藏身地。
嘭——
他剛剛倒地,幾個殺手快步走進來,其中一人手上還拿著弓箭。
看到地上藍卿塵的尸體,他們迅速上前翻找了一遍,沒有任何收獲。
“找到那個孩子了嗎?”
“繼續找!”
話音剛落,又匆匆離開。
藍卿塵倒在地上,身上的藍衣已經被染成暗色,耳畔那枚用紅色絲線編織而成的耳飾垂在血泊中,染成更加艷麗的顏色。
這是妹妹編的紅繩。
那時家中還未遭難,爹娘尚在,妹妹也天真可愛。
孩童手指笨拙,好不容易學會的第一個花樣,是個歪歪扭扭的冰花結,寓意平安、吉祥。
他依舊睜著眼睛,看著冰花結的方向,也看著石洞的方向。
一直看著。
看著。
初一瘋狂掙扎著,繩索生生磨掉了一層皮,雙腿蹬著墻壁,試圖將門口的石頭撞開,卻收效甚微。
他嘶吼著,哭泣著,卻只能嗚嗚的聲音。
他看著藍卿塵的方向。
他現在后悔極了。
他錯了。
真的錯了。
可惜再無人聽他懺悔。
朝陽越升越高,徹底驅散黑暗,照亮整片大地,一切仿佛塵埃落地。
隨著裴家人趕到,裴無風帶兵好不容易殺入皇宮,看到滿地狼藉,看到那些尸體和鮮血,所有人觸目驚心,無法想象昨天晚上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央央呢?找到央央了嗎?她在哪兒?”
他們在皇宮里瘋找,翻遍每一個尸體,卻沒有找到她的身影。
天亮了,但五年前的噩夢仿佛再度降臨。
忽然,有人從未央宮匆匆跑出來,高聲呼喊。
“皇上在這里!皇上在這里!”
裴家人立即沖過去,進入密室,看見謝凜一身紅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胸口的匕首幾乎全部沒入,已是奄奄一息。
眾人驚駭萬分,旋即迅速朝周圍張望。
“央央呢?央央安全嗎?”
陳公公經過這一夜的驚心動魄,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聽見這個問題,又是差點沒站穩。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昨天晚上為了引開追兵,帶著幾名暗衛出去了,至今未歸!”
他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
裴家人腦海中嗡地一聲,如晴天霹靂。
裴無風一把抓起陳公公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怒不可遏。
“你們竟然讓她去引開追兵?你們讓她一個女子去!”
陳公公哭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旁邊幾名暗衛低著頭,愧疚不已。
“先帝真正想要的人是皇后娘娘,只為了查清楚她身上的死而復生之謎,只有娘娘……才能將追兵引開,讓皇上有一線生機……”
裴無風攥緊拳,關節嘎嘎作響,聞言猛地朝床上奄奄一息的謝凜看去。
就算面對的是皇上,眼底的怒氣也絲毫未消。
暗衛怕他做出沖動的事情來,連忙解釋道:“皇后娘娘做這個決定的時候,皇上已經受傷昏迷,并不知曉,如果他知道,是萬萬不會同意的。皇上受傷的時候,還讓我們無論如何要護送她離開,不用管他。”
裴無風聞言看,臉色卻絲毫沒有好轉。
一旁的裴景舟抿緊雙唇,臉色同樣鐵青著,立即詢問:“她往哪個方向去了?身邊有多少人保護?又有多少追兵?”
“西邊,娘娘身邊一共有六名暗衛,一名叫藍卿塵的男子,還有一名叫初一的少年。皇上,就是被那個少年刺傷的!”
裴家人聞言,又是一驚。
初一?
他們想到昨日大婚,初一笑著送禮的樣子,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裴景舟皺起眉,擔憂道:“西邊?她去西邊干什么?”
出宮的方向在另一邊才對。
正想著,裴無風忽然渾身一震。
“五軍營!”
他抬起頭,眼底有淚光匯聚,痛苦道:“央央是去五軍營!她是去找我的!”
當時整個皇宮幾乎淪陷,謝凜生死不明,央央能想到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就是去五軍營,找她的二哥。
裴無風想到昨天晚上,自已很可能和央央失之交臂,頓時心如刀絞,懊悔不已。
他握緊拳,又快步走出密室,嘶吼著下令:
“去找!全部都去找!一定要找到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