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姐!”
楊小武倏地站起來,迅速打斷她的話。
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因為太過羞恥而微微顫抖,低著頭,能看到整張臉都已經紅成一片,連看都不敢看裴央央一眼。
“我、我去門口守著,你別說話,好好休息吧。”
說完不等裴央央說話,迅速拿著書離開。
門沒有關,他重新拿了椅子坐在外面,央央微微偏頭就能看到。
雖然變聰明了,但還是小孩子啊。
她想著,轉頭朝窗外看去,開始擔心皇宮里的情況。
凜哥哥……
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一直到傍晚時分,楊崢才終于回來,帶來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
當今皇上竟然在大婚之夜失蹤了!
已經死去的先帝又活了下來,不僅重回皇宮,還宣布代替謝凜管理朝政。
謝景行假死的消息,之前只在朝廷內部傳播,百姓并不知道,但經此一事,消息直接傳遍大江南北,大順震蕩。
“聽說是直接帶兵駐守在皇宮,沒有人敢不從,就連太后也出面,支持先帝重掌大統。倒是有些官員提出質疑,卻全部被關在家里軟禁了,什么都做不了。”
“現在整個京城風雨不斷,人人自危,我出去打探消息的時候,就遇到不少從京城逃出來的人。”
央央聽得心驚。
失蹤?
難道當時她將人引開后,謝景行還是找到了密室?
“我家里人呢?他們怎么樣?”
楊崢緩緩搖頭。“倒是沒打聽到。”
央央的心瞬間墜入谷底。
站在門口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楊小武忽然道:“沒有消息,那就說明他們沒事,裴相聲名遠播,身邊還有一位侍郎和一位將軍,他們若是出了事,肯定會有消息傳出。”
央央抬頭朝他看去,半晌,楊小武又移開視線。
“你說的有道理。”
她思索片刻,掙扎著要起身,嚇得楊崢連忙上前阻攔。
“裴小姐,您身體還沒好,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我們便可。”
“我要回去。”
當時的情況那么危急,謝凜胸口的傷勢嚴重,雖然已經止血,但還要及時找到太醫治療才行。
除了傷,還有謝景行,她拿不住謝景行會不會找到密室,畢竟他對皇宮那么熟悉。
央央早上剛醒,沒休息多少時間,現在才剛剛恢復,一動,只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她墜河之后,雖僥幸沒有淹死,但一路激流暗涌,卷著她不知撞到多少石頭,衣服之下處處淤青,一動就疼。
剛勉強坐起來,楊小武忽然過來攔住她。
“你現在這樣出去,還沒回到京城,就會死在路上。更何況,這幾日一直有人在附近找你,你一出現,馬上就會被認出來。”
“可我等不了了!”
央央著急道:“凜哥哥生死未明,我家里人也沒有消息,難道讓我一個人躲在這里,什么都不管嗎?”
楊小武緊抿雙唇,他身上的那股傻氣已經徹底消失,此時還透著幾分嚴肅。
他看了裴央央一會兒,終于道:“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我們送你回京。”
央央驚訝地抬頭看去。
“不行,我不能連累你們。”
楊崢立即道:“裴小姐,這怎么能叫連累呢?要不是你,我們父子倆可能早就已經死了,哪能活到今天?就這樣吧,明天,明天我們一起回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央央欲言又止,最后終于點了點頭。
第二日,楊崢找來一輛馬車,親自駕車,帶著兩人朝京城而去。
一路上果然看見不少人從京城的方向逃出來,人人都說天下要大亂了,處處人心惶惶。
官道上,只有他們的馬車是朝京城去的。
一邊走一邊打探消息,也聽到了不少傳聞。
有人說謝凜已經死了,五年前他逼宮登基,五年后遭了報應,才會在大婚那天慘死。
有人說他還活著,只是被軟禁起來,生不如死,就和當初的謝景行一樣。
也有人說,他已經逃出生天,養精蓄銳,準備反撲。
總之,天下即將大亂,很多官員都被軟禁在府邸之中,不得外出,整個京城如同一座死城。
央央越聽越心驚,馬車行了大半天,才終于又看到京城的輪廓。
城門口果然守衛森嚴,數十名官差帶著兵器守在門口,對每一個進出的人進行盤查。
墻上貼著幾張畫像,其中一幅像上的女子面容明媚,嘴角含笑,正是裴央央!
謝景行果然在派人找她!
查得那么仔細,就連馬車上的稻草都要一一翻開,若是看見棺材,更是要仔細檢查。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嗎?
正想著,幾名官差拿著畫像朝他們走來,抬高聲音質問。
“你!來京城干什么?馬車里都有什么人?”
駕車的人是楊崢,他如今換了一身樸素麻衣,滿臉賠笑。
好在謝景行現在專心尋找裴央央和謝凜的下落,早已放棄尋找他們父子,所以城門口并沒有張貼兩人的畫像。
“幾位官爺,小的帶了一堆女兒來京城探親,京城這是怎么了?上次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少廢話,讓里面的人都下來,本大人要一一查驗!”
楊崢又是彎腰,又是行禮。“女兒身體不好,染了風寒,下面吹了風,怕是要加重了,還請官爺通融通融。”
“通融個屁!上頭有命令,每個人都要查,誰也不能例外!”
說著,官差一把推開楊崢,猛地掀開馬車的簾子,朝里面看去。
馬車里鋪著厚厚的褥子,楊小武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書,剛看到一半,褥子上則半躺著一個人,整張臉都被面紗遮住。
官差的目光先看了看楊小武,然后才落在裴央央身上,伸手一指。
“你,把面紗摘了!”
咳咳咳。
央央劇烈咳嗽了幾聲,沒有動。
楊小武微微側身擋在前面。
“這位大人,我妹妹病了,摘下面紗,傳染給大人就不好了。”
官差冷笑一聲,握住腰上的刀。
“你摘是不摘?”
楊小武還想開口阻止,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服。
咳咳咳。
靠在褥子上的女子有些艱難地抬起手,一點一點揭開自已臉上的面紗,露出藏在下面的五官。
官差看見她,一點一點睜大了眼睛,又低頭朝手里的畫像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