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慢慢從記憶中抽離,又重新回到現在,視線聚焦在眼前裴央央身上。
她明顯剛沐浴過,烏黑長發瀑布般垂下,未施粉黛,臉頰通紅,眼睛里泛著水光,脖子上還帶著幾枚紅印,正氣沖沖地看著他。
一只腳踩在他胸口,傳來柔軟的觸感,就是有點涼。
驀地,謝凜笑了一下。
伸手去握她的腳,幫她暖暖。
央央見他忽然不動了,還一味傻笑,不禁有些納悶。
“怎么?現在知道錯了?”
謝凜抬頭看著她,眼睛幽深,沒有說話。
央央威脅道:“要是再敢胡來,信不信我又把你拴起來?”
只是實在色厲內荏,看起來一點也不兇。
謝凜反而笑起來,笑得央央心里毛毛的,想把自已的腳收回,卻反而被握住。
“你干什么?松手,再不聽話,我就要把你拴起來了!我說的是真的!我……”
話還沒說完,便被謝凜直接撲倒在被子上。
一雙手迅速纏在她的腰上,緊緊抱著,讓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滾燙的體溫熨燙在皮膚上。
只她身上那層薄紗,根本擋不住什么。
央央以為他又要作亂,下意識想阻攔,卻發現謝凜只是緊緊抱著她,將頭埋在她身上,不一會兒,一陣濕濕熱熱的觸感落在肩膀上。
她動作一頓,聲音瞬間放輕。
“你哭什么?”
謝凜不語,只是抱得更緊,眼淚不斷落在她的肩膀上。
央央何曾見他哭得這么厲害過?
連忙伸手安慰他,拍著他的背。
“我剛才是嚇唬你的,不是真的要把你拴起來,別哭了,好不好?”
話剛說完,謝凜反而哭得更加厲害,連身體都微微顫動著,喉嚨里偶爾發出壓抑的哭聲。
裴央央仔細檢討了自已剛才說的話,覺得也不是很過分,怎么就把人惹得哭成這樣?
只好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好了好了,不哭了……”
“凜哥哥,不哭了……”
……
第二天,央央醒來,一睜開眼睛,自已正好端端地躺在被窩里,裹著被子,渾身暖洋洋的,連昨天晚上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只記得謝凜一直在哭,她一直在哄他。
記憶回籠,她轉頭看了一圈,竟然沒看見謝凜的身影。
這幾天兩人同住,謝凜黏她黏得緊,每天早上醒來,他都會待在身邊,就算醒了也不離開,今天卻不見蹤影。
實在有些反常。
“不就說了他幾句嗎?脾氣這么大,之前又不是沒栓過。”
央央嘟囔一句,隨手拿起床邊不知誰疊好的衣服,迅速換上,抬腳往外走。
出門,遇見陳公公端著茶走過。
“陳公公,你看見皇上了嗎?”
陳公公看著心情不錯,竟然笑著道:“回娘娘,皇上正在前廳呢。”
“在前廳?”央央皺眉,“跑這么遠,該不會還在生氣吧?我都已經道歉了,又在鬧什么脾氣?”
“娘娘,皇上是天子,天子哪有什么脾氣?”
“算了,我自已過去看。”
央央擺手,不與他爭辯,快步朝前廳走去。
“凜哥哥!”
一進前廳,謝凜正坐在正前方的太師椅上,幾名暗衛竟然都在,齊刷刷站成一排,低著頭,聚在這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央央沒管他們,徑直走過去,來到謝凜面前,伸手便去拉他。
“你怎么一個人過來了?是不是還在生氣?”
謝凜沒說話,只是一味看著她。
這樣子,明顯就是在生氣。
央央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喏喏道:“說你兩句,就哭了一晚上,為何這般小氣?再說了,那本來就是你的錯,我都還沒生氣呢。”
她雖然心中抱怨,但也不會真的和謝凜生氣,畢竟他現在是個瘋的,心智本來就不成熟。
只是覺得他脾氣見長,如今自已說了好幾句,他都沒反應。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
央央耐心勸著,并沒有注意到身后暗衛們面面相覷的表情,尤其在聽到她的話之后,眼神格外怪異。
謝凜任由她拉著,也不說話,難得遇到央央哄他的時候。
雖然他痊愈后,還記得自已瘋了的那段時間,央央也是這樣哄他的,但記憶和親身體驗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抿緊雙唇,才能極力壓住自已上揚的唇角。
“怎么樣了?我都和你道歉了。”
央央以為他還在生氣,微微靠近,湊在他耳邊,小聲道:“而且你看我這里,都留下印子了。”
一邊說,指了指脖子上那兩處紅印。
謝凜的目光隨之看過去,眸色微暗,喉結憑白上下滾動了一下。
若非暗衛在場,簡直現在就要親上去,好看看記憶和親身體驗,又會有什么不同。
“你怎么不說話啊?”央央又問。
謝凜揚起唇角,雖然喜歡看著央央哄他,但還是不忍心讓她繼續擔心下去。
“央央,我……”
剛要說出真相,陳公公忽然走進來。
“皇上,熱水燒好了,可以沐浴了。”
央央聞言,趁機對謝凜道:“我幫你沐浴,你可不能再生氣了。”
反正這幾日來,都是她幫謝凜沐浴的,其他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謝凜瞳孔驟然一縮,轉頭看向央央。
她眼中帶笑地看著他,明顯還把他當成瘋了的人看待。
謝凜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學著自已發瘋時的語氣。
“我不會沐浴,要、幫忙。”
“好啊。”
央央爽快點頭,拉著謝凜要往外走,卻見陳公公和暗衛全部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已。
“你們怎么還在這里?是出什么事了嗎?”
一名暗衛實在看不過去了,開口:“娘娘,其實皇上已經……”
話剛說到一半,忽然被皇上冷冷掃了一眼,聲音戛然而止。
央央:“皇上怎么了?”
暗衛看了看皇上威脅的目光,默默低頭。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