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立即調轉方向,對著謝凜重重磕下頭。
“求皇上開恩,容罪民留著這條小命,能再活幾日,只要能報仇,罪民什么都愿意做,只求我死后,在地下能對大家有一個交代。求皇上開恩!”
謝凜冷眼看著他,最終丟出兩個字。
“滾吧。”
初一感激得一邊哭一邊磕頭。
“謝皇上開恩!謝皇上開恩!等到大仇得報那天,罪民一定將這條性命雙手奉上!”
謝凜只擺擺手,讓陳公公將人帶走。
央央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之前差點殺了你。”
謝凜在她身邊坐下。“小院里那些孩子死了,藍卿塵也死了,他是最后一個,我總不能趕盡殺絕。”
那天已經死過很多人了,他知道,如果現在要殺了初一,央央絕對不會阻攔,但她會為此難過。
“況且,日后或許還有用得上他的時候。”
央央默然,誰說謝凜殺人成狂的,明明這么心軟。
正想著,一只手伸過來,指尖剛撥起她耳邊的發絲,被央央一把抓住。
表情嚴肅地看著他。
“你什么時候恢復的?”
謝凜眼中一片清明,深邃,暗藏笑意,根本就不是前幾天那種癡傻的樣子。
他揚起眉,笑了一下。
“我以為你還要再過幾天才能發現呢,昨天晚上就恢復了。”
“昨天晚上?”
央央一驚,難怪今天早上他讓人做酒釀,去買點心,都那么絲滑。
可昨天晚上好像并沒有做特殊的治療。
“難道是針灸起作用了?還是新換的藥?”
“都不是,是你昨天往我胸口踩了一腳,讓我忽然想起來以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一下就恢復了。”
說著,謝凜臉上笑容漸深,拉起裴央央的手放在自已胸口。“央央,你要是平時多踩我幾下,或許我早就恢復了。”
央央:“……”
這說的什么胡話?
她哪知道,謝凜就算真瘋了,骨子里也還是個色胚,踩一腳都能把他踩醒。
改日大夫問起來,讓她怎么回答?
“你既然已經恢復,為什么不告訴我?”
謝凜目光一閃,有些心虛。“本來想說的,可是你說要幫我洗澡。”
“……”
“喂我吃飯。”
“……”
“我胸口疼,還是親手幫我按摩,我以前都沒有這么好的待遇,就不想告訴你了。”
央央滿臉漲紅。
之前謝凜又瘋又傻,她親力親為照顧,不覺得有什么,可他要是已經康復,自已再做那些事,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陳公公和其他暗衛都知道?”
“早上我就告訴他們了。”
聞言,央央更是氣極,難怪今天兩次看到謝凜和暗衛在一起,難怪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點奇怪。
原來所有人中,只有自已被蒙在鼓里!
謝凜笑著看她臉上的每一個變化,心里像是有小貓輕輕踩過,曲著尾巴蹭來蹭去,毛茸茸的。
情不自禁湊近,低頭要去親她。
還沒碰到臉,央央猛地起身。
“既然你已經痊愈,那就不用我照顧了,晚上我就讓陳公公把你的被褥搬回去。”
謝凜一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結結實實體會了一次什么叫從山峰墜入谷底。
“為什么?我們已經成親了。”
管你這么多,騙人還有理了?
央央不理他,轉身便走,謝凜急得連忙追上來。
“娘子?夫人?為夫的病才剛好,不能一個人睡啊……”
晚膳時分。
陳公公端著飯菜剛走進房中,迎面瞧見皇上又被金鏈鎖住了。
長長的金鏈一頭系在他脖子上,一頭拴在床頭,他卻一派從容,坐在窗邊看書,夕陽落在他身上,脖子上的金鏈閃閃發光,鎖鏈硬生生被戴成了項鏈。
他第一時間還以為皇上又瘋了,才被娘娘鎖起來,可仔細一看,皇上眼神清明,明顯是正常的。
那是怎么回事?
疑惑地朝裴央央看去。
央央:“別看我,不是我鎖的。”
陳公公瞬間明白過來,必是皇上恢復的事被娘娘發現了,才變成現在這樣。
自已鎖自已,還挺樂在其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陳公公立即收回目光,將飯菜放下,低聲道:“皇上,暗衛來報,潛入先帝身邊探查消息的人已經安排好了,明早就出發。”
央央聞言,忍不住問:“你安排了誰?”
謝凜緩緩一笑。
“初一。”
翌日。
皇宮,承天門,穿著大紅官袍的官員陸續走進來。
如今皇上失蹤,生死不明,先帝歸位,一直與太后同掌朝政,早朝依舊。
只不過因為不少官員被軟禁在家中,大殿之中變得冷清不少。
謝景行雖然沒有直接稱帝,卻直接坐在龍椅上,身穿龍袍,除了花白的頭發和眼睛上的兩個碩大瘡疤,已看不出半點之前落魄的模樣。
但他還不滿足。
現在官員還是太少了,等那些支持他的官員從各地回京,等確定謝凜已死,找機會把那些軟件在家的官員全部除掉,整個天下又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謝凜。
謝凜。
這個不孝子,為什么還不死?
早知如此,當初他剛出生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摔死他!
今天的早朝還是和之前一樣,命令所有官員,誰要是能找到謝凜和裴央央,不論生死,均能加官進爵。
最后,謝景行在滿朝文武的恭維聲中退朝。
回到咸寧殿。
一名侍衛快步走進來。
回到皇宮中,謝景行將身邊的義子和殺手都帶了回來,編成一隊侍衛,時刻護衛在他身邊。
此時進來的就是一個少年,年紀不大,因為剛入宮不久,還沒學會宮里的規矩,表情有些激動。
“義父,初一回來了!”
“他竟然還活著?”
謝景行一驚,猛地站起來。
那晚之后,他曾派人尋找過初一的下落,是要殺他滅口,找了幾天,一無所獲。
沒想到這個時候,人竟然自已回來了。
謝景行皺眉,沉思片刻。
“帶他進來!”
很快,初一跟著侍衛走進來。
抬頭看見坐在上面的謝景行,他猛地握緊拳,迅速上前兩步。
謝景行面露警惕,剛要后退,卻見他撲通一聲跪下。
“義父,我找到了謝凜那個狗皇帝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