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神殿。
水鏡之上，大乾軍隊的攻勢明顯一滯。
殿內，那壓抑得幾乎要凝固的氣氛，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擋……擋住了？”
“納雅冕下的計策成功了！他們害怕了！”
一位神祇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驚喜的低呼。
不少神祇都下意識地松了口氣，看向殿堂中央那位智慧女神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希冀。
納雅卻依舊靜立于星光棋盤之前。
她那張美得不似凡物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
沉靜的眼眸只是凝視著棋盤上那片正在緩慢、但卻無比堅定地向前蠕動的黑色。
“不?！?/p>
“他們不是害怕。”
“他們，只是在適應。”
“猛獸在被刺痛后便會開始謹慎，然后進行試探?！?/p>
“真正的考驗……”她抬起眼，掃過眾神?！?....才剛剛開始?！?/p>
正如她所預料。
接下來的戰局。
陷入了一種血腥而殘酷的“磨盤”模式。
大乾的軍隊，雖然放緩了速度，但其碾壓性的戰力依舊無可匹敵。
每一刻，都有成千上萬的天使化作光點。
而神靈一方，在納雅的調度下，開始不計代價地遲滯大乾軍隊的腳步。
引爆廢棄的星辰。
制造小規模的超新星爆發。
獻祭一整個位面的信徒，發動惡毒的法則詛咒。
甚至，還有神祇選擇自爆神國，讓神國與沖進來的大乾軍隊同歸于盡！
戰爭。
變得前所未有的慘烈。
……
大乾皇朝，咸陽。
通天殿內，秦風獨自端坐于龍椅之上，面前的巨大水鏡，纖毫畢現地映照著那片絞肉機般的戰場。
他看到了那些悍不畏死，以神國自爆為代價的神祇。
也看到了，在那恐怖的爆炸中被撕碎的戰爭傀儡，和一同湮滅的大乾將士。
整個過程中...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
許久。
他才輕輕地，吐出了一句話。
“蒙恬，打得太穩了。”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也太……慢了?！?/p>
穩，意味著不會犯錯.
但同樣意味著，失去了雷霆萬鈞的銳氣。
他發動這場戰爭，不是為了和一群茍延殘喘的神祇下棋。
他要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霸道的姿態，將那片世界納入大乾的版圖！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秦風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發出“叩、叩”的輕響。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他身后的陰影里，走出了兩道身影。
左邊一人，身著一襲緊身的黑色勁裝，將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黑紗，只露出一雙冷得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
正是柳殘雪。
而在她身旁的，則是一名身穿緋紅色宦官袍，面白無須的老者。
他微微躬著身子，臉上掛著一抹謙卑而溫和的笑容。
但若有強者在此便會駭然發現。
他周圍的空間，都因為他那不經意間泄露出的氣息，而微微扭曲。
東廠督主，王德！
同樣是金仙境！
“參見陛下?！?/p>
兩人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戰場僵持，非朕所愿?！?/p>
秦風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平淡的聲音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殘雪。”
“臣在?！?/p>
“朕要你化作戰場之刃，斬斷所有阻礙，但凡敢于螳臂當車的，無論是神還是神國，一并斬了?！?/p>
“遵旨?！绷鴼堁┑穆曇?，清冷如冰。
“王德?！?/p>
“奴婢在。”
“朕要你，變成他們的夢魘?！鼻仫L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撬開每一尊被俘神祇的嘴。”
“朕要知道他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弱點....?！?/p>
“奴婢……遵旨?！蓖醯滦Φ酶鼫睾土?，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絲讓人毛骨悚T然的殘忍，“咱家，定會讓那些神祇，體會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輕輕一揮手。
“嗤啦——”
兩人面前的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的另一頭，是星光與炮火交織的殘酷戰場。
“去吧。”
“讓那些自以為聰明的神明，知曉何為真正的……絕望?！?/p>
“諾！”
柳殘雪與王德一前一后，邁入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裂縫緩緩閉合。
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
秦風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鏡之上。
他看著畫面中，依舊在指揮大軍穩步推進，眉頭緊鎖的蒙恬。
看著他因為又一座陷阱的爆發，而損失了一支百人隊后，那愈發陰沉的臉。
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蒙恬是帥。
帥者，運籌帷幄，統御全局。
而柳殘雪與王德……是刀。
當棋盤上的規矩，變得礙手礙腳時。
那么……
掀了這棋盤便是。
......
神靈世界，第二防線與第三防線之間的緩沖地帶。
“轟隆！”
一臺三代戰爭傀儡，被從天而降的金色圣光長矛釘穿了胸口的能量核心，轟然爆裂。
“守住！守住！這是吾主的神國！”
一名八翼天使長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他手中的圣光巨劍每一次揮舞，都能斬出一道長達千里的光刃，將數臺沖鋒的神武衛連同他們的鎧甲一同斬碎。
在他的身后，是一座依舊散發著柔和光芒，如同田園詩般美麗的浮空大陸。
神國，‘豐饒之角’。
其主神，是一位執掌“豐收”與“生長”權柄的低等神力。
在納雅的棋盤上。
這里是阻礙大乾軍隊側翼包抄的一枚關鍵棋子。
數支天使軍團被派來增援，硬生生頂住了大乾一支偏師的輪番猛攻。
“堅持??！智慧女神冕下的旨意，我們只需要再堅守三個時辰！”八翼天使長鼓舞著士氣。
然而，就在此時。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他心底升起。
他猛地回頭。
卻什么都沒有。
“錯覺嗎？”
他剛轉過頭，瞳孔便驟然收縮！
只見前方，那座由上百名六翼天使結成的“圣光壁壘”戰陣中央，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一個女人。
她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仿佛從一開始就在那里。
周圍激蕩的圣光，狂暴的能量，在靠近她身體三尺范圍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扭曲、吞噬。
“敵……”
一名六翼天使剛剛發覺不對，張口欲呼。
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劍痕，在他脖頸間一閃而逝。
“噗?！?/p>
頭顱飛起。
“敵襲！”
直到這時。
凄厲的警報聲才響徹天際！
然而，已經太晚了。
鏘！
一聲輕微的劍鳴。
柳殘雪動了。
她在戰場上閑庭信步般地行走。
手中長劍每一次抬起，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快。
極致的快。
快到那些實力堪比煉虛境的六翼天使，連她的殘影都無法捕捉。
噗！噗！噗！
一朵朵璀璨的血花，在天使軍團的戰陣中接連綻放。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使，此刻卻像是被割草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的圣光護盾，他們的神圣甲胄，在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長劍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一劍，封喉。
一劍，穿心。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能量運轉最薄弱的節點。
她不是在戰斗，而是在……收割。
“攔住她！”
那名八翼天使長終于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怒吼，周身圣光暴漲，化作一道流光，人劍合一，朝著柳殘雪狠狠斬去！
這一劍，足以劈開星辰！
然而，柳殘雪只是側身，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她手中的長劍，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后輕輕一遞。
叮！
一聲輕響。
八翼天使長那足以開山裂星的全力一擊，竟被那輕描淡寫的一劍，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劍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