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送出一百萬石,短途作戰可剩七成,遠征能剩個一成甚至不足一成,怎么打?
基于這點,兩方作戰肯定會優先破壞它。而吃了敗仗的一方敗走,指不定還會主動毀壞——我用不了的東西,也不能便宜你。
張泱又問:“那,東藩山脈也是?”
關嗣頷首:“嗯。”
某一段時間,山中諸郡跟天籥郡、天江郡都隸屬于一個勢力,橫在中間的東藩山脈自然不用多管。后來四分五裂了,為了兩邊安全,東藩十一星作為沒有勢力盤踞的破地方也沒能完全幸免,被人為破壞了幾處,讓山脈東西南北都無法串聯,再構不成威脅。
關嗣補充:“當年,那個老東西率兵敗走,逃到這里,無意間發現‘南海星’還有一點兒遺澤,再加上他手上還有一點東西,便嘗試著重新打通兩地,構建一個新的共鳴。”
不過,這只是不穩定的半成品。
每一次啟用都要消耗極大的星力。
張泱蹲在洞穴深處的深坑旁邊,她好奇撿起一塊石頭丟下去,數了十幾秒也沒聽到一點兒回音:“彩蛋哥,也就是說我要是跳下去,就能抵達山中諸郡所在地界山腳了?”
“差不多吧。”
他撿起樹枝在地上畫出山脈切面圖。
整個東藩山脈并非是南北兩側對稱的“人”字走向,而是比較偏“廣”字。張泱等人現在位于“廣”的上方,而山中諸郡那邊是下方。
兩邊高度落差極大。
老東西耗費精力修復的共鳴傳輸也只能勉強貫通兩邊,將上方的東西送往下方,或者將下方的東西拉到上方。張泱盯著關嗣畫的簡略圖形,點評:“珠穆朗瑪峰裝電梯。”
“電梯?珠穆朗瑪峰?”
張泱沒有仔細解釋的意思:“嗯。”
根據觀察樣本說,珠穆朗瑪峰這個副本是游戲策劃對家鄉的致敬,甚至還加上一個電梯彩蛋。每次觀察樣本說起這個都會相視而笑,張泱這個偽裝玩家也只能學著發笑。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笑點在哪里。
更不知道有啥好致敬的。
那個破副本,冷的要命,風也忒大,有氧氣消耗限制,大BOSS還有極其惡心的推人技能。動不動就點名一個玩家,將玩家一腳踹飛。要知道供玩家立足的平臺就那么一點兒,那個BOSS一腳下來,玩家一不小心就要掉落深淵,造成傷亡。張泱被踹多次。
關嗣:“……”
他愈發不痛快了。
張泱有個疑問:“既然另一邊這么陡峭這么高,為什么不選一個高點地方裝滑輪?將東西提上來或者放下去,也有相同效果。”
關嗣:“你上哪里找這么長的繩子?”
張泱覺得哪里不對勁。
問題關鍵在于繩子?
二人都不是擅長用腦子的,想也想不出個什么。恰好,這時候樊游幾人找張泱,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氣氛。張泱:“找我有事情?”
“俘虜及戰利品已經盡數登記造冊。”
這些賬本還是要張泱親自過目的。
別看東藩賊的倉庫已經被張泱光顧過了,可她搬走的只是一小部分,剩下全部藏在更為隱秘的寶庫。張泱看不懂密密麻麻的復雜帳冊,但從帳冊厚度也看得出財產豐厚。
她囫圇吞棗般飛速掃了一遍。
樊游蹙眉:“主君這是看完了?”
“你不懂,這叫量子閱讀。”只要經過她手的書籍,打開的每一頁都會被系統日志拓印抄撰。她回頭要看,只要打開系統日志記錄就行。現在逐字逐句看一遍是浪費時間。
樊游:“……”
他深吸一口氣:“俘虜如何處置?”
“以前怎么處置,現在就怎么處置。”
“情況不同。”
“哪里不同?”
樊游仔細解釋。
之前的俘虜多少還是沾點良家子的邊,只是效忠于不同的主家,現在的俘虜全都是東藩賊。這些東藩賊,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滿手血腥的暴徒,真真正正的吃人不吐骨頭。
當真要留著他們?
即便留著,也難馴服。
不過,全殺了又有些浪費。
樊游想請示張泱,看她如何處置。
張泱搖頭:“我不知道,你可有主意?”
張泱將皮球踢回來,樊游自然不能再踢回去。他思忖片刻,道:“既如此,不如充做苦力,生前不得戶籍,至死方得自由。”
當苦力壓榨到死算了。
為免他們聚眾生事,這些人還要打散。
張泱:“苦力?干活的?也……行吧。”
“主君遲疑可是有異議?”
樊游注意到張泱剛才的停頓。
張泱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下次戰事可以將這些人當做炮灰頂著敵人火力。不過想想這么做跟禽獸無異,還是作罷了。”
其實這種操作在玩家群體挺正常。
有些觀察樣本會驅趕NPC當炮灰擋BOSS技能,有些會用NPC尸體當臨時肉盾,想來這些俘虜也能這么用。然而,張泱現在是人,又是天籥子女的慈愛嚴厲并重的母親。
她倏忽想到一點——
“倘若我今日這么做了,來日是不是會有人效仿我這么做,將活生生的老弱婦孺也驅趕到陣前,利用敵人的不忍,繼而牟利呢?我,不能做這個破窗效應的第一人……”
說完,她見樊游神色異常。
“叔偃,可是我想錯了?”
樊游垂首苦笑,眼眶似有紅絲。
他似嘆氣又似痛恨:“主君,此乃世俗司空見慣的惡事,兵家軍閥多用的手段……”
張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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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泱:這樣的我,似乎很難融入人類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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