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敘:“……”
都貫:“……”
她哭笑不得:“萬幸,學弟不在附近。”
要是讓樊游看到這一幕,他又得氣得七竅生煙,直呼孺子不可教也。師敘起身走到窗邊,將木桿放下,截斷投入室內的陽光。都貫預備起身——樊游忙著東藩那邊收尾,主君又念書困難,郡府政務只能壓力在她頭上——剛起身到一半,一名眼熟屬吏入內。
“有事?”
屬吏頷首。
這名屬吏是散播謠言任務的負責人。
都貫沒有驚動張泱,與屬吏去了側廳交談。讓她放心的是這屬吏并未將差事搞砸:“那幾個天江人士可是鬧出什么幺蛾子?”
屬吏拱手進入匯報:“卑吏已經按照丞公吩咐去做,在他們下榻附近安排人……”
散播的謠言讓這幫天江郡人相信了蕭穗的神眷一說,他們又不死心,又開始打聽蕭穗動靜,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讓他們打聽到一些。他們從蕭穗此前下塌處民宿老板口中得知消息,蕭穗的容貌是一夜之間大變的。頭一天還是其貌不揚,第二日神妃仙子。
民宿老板感慨:【唯有神跡方能如此。】
那幫人又打聽蕭穗跟張泱的關系。
天籥郡是窮鄉僻壤,蕭穗就算被蕭氏邊緣化也不會落魄到跑來這里謀生出仕。他們到處旁敲側擊,最后得出結論——張泱疑似趙儕鷹犬,蕭穗是秦凰走狗。這倆聯手了?
都貫:“……”
她揉了揉眉心:“可還有其他?”
屬吏一直讓人盯著這幫人,清楚他們近期動靜:“他們去瞧了掃盲班,還去城外看了看,今晨又得知郡府貼出去的聘用告示。”
人家得出結論——
果真是跟趙儕沆瀣一氣的鷹犬,野蠻。
都貫:“……???”
“不愧是天江本地大族出身,傲慢如斯。誤會便誤會吧,總好過知道真相給我們惹麻煩。休穎不在惟寅,他們留不了多久。你們繼續盯著,不要做什么,讓人自己滾。”
天籥郡跟天江郡互相仇視多年。
都貫當郡丞久了,也看天江賊不順眼。
“今日又比昨日熱了不少……”師敘將廊下的花盆搬到陰影下,看著蔫兒的苗子甚是心疼,待熱氣稍散,給苗苗撒了水,“丞公,學生早上在食肆聽人說城外打了口新井。”
都貫:“這是好事。”
師敘:“但這口井打得比附近一口深,住在附近的村民也說汲水比一旬前難了點。”
水質也不如此前清甜,帶著點苦澀。
都貫動作一頓:“有此事?”
師敘擔心道:“今年可是會有旱情?”
她是天籥本地人士,別看她年紀不大,但記憶中缺水是常有的。入了郡府,跟隨老師樊游念書,懂得了許多,她才知道真實情況比她記憶中更嚴峻。今年格外得煎熬。
都貫道:“旱情不旱情先不說……”
她喃喃了一句,驀地起身。
留下一句——
“我出去一趟,主君醒了便說我帶人去城外探查水井。”即便是干旱嚴峻之時,地下水位也沒下降這么快的,更別說現在只是有一點苗頭,郡府目前正在想盡辦法增加水源以緩解可能到來的危機。怎么可能短短一旬便有明顯的水位下降?怕是上游出問題了。
都貫不由想到逗留在縣內的天江之人。
“希望不是這幫人背刺。”
擔心干旱于是提前截留上游用水……
天江郡這幫無恥之徒真的干得出來!
都貫翻身上馬,朝著城外疾馳。
短短半天功夫轉了七八個村,查看了二十多口井水水位,每口井水水質都偏渾濁。
她派人駐守村中。
“你們將每日水位都記錄下來。”
“再派人查看上游情況……”
待她忙碌回來,府君已經睡醒,正苦惱地皺著一張俊臉,仇深似海地盯著樊游編撰的識字冊子。她那位學弟則一臉鐵青看著。
都貫將擔心收斂起來。
“要不,學弟改一改教學方式?”
樊游不是教書的料,講得枯燥又無聊,比山長還要死板——要知道山長當年的課,學生走神也格外多。如果她是主君,她也困。
“請學長稱職務!”
“樊長史,這樣可行?”
樊游氣得想翻白眼。
元獬也在一邊不停地拱火:“獬欲接過重任,替叔偃分憂一二,只可惜他不答應。”
別的不說,他講得絕對比樊游有趣。
樊游狠狠瞪他一眼。
讓元獬去教?
這跟將老鼠關進米缸有什么區別?
樊游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廝會趁機搔首弄姿,渾身騷氣勾引主君,臭不要臉的!
“幼正何時回來的?”
元獬:“前不久。”
他盯著都貫,黑沉的眸子看了一會兒。
“可是擔心天江郡截留上游?”
都貫:“……”
樊游學弟不喜元獬是有道理的,她也覺得冒犯:“目前是有這方面擔心,天江郡與天籥郡結怨已久,怕是有人知曉我們這邊情況,刻意截留上游,加重我們這邊旱情。”
提前動手不就是為了漫天要價?
這個套路,都貫都熟悉了。
“有這種上游鄰郡,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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