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上,寒風獵獵,吹動著三人的衣袂。
姜望、婉九幽,以及剛剛加入、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的柳云紅魚,暫時結成了同盟。既然計劃已定,便再無拖延的理由。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下方那片混亂的山谷。
山谷之中,煙塵滾滾,靈光爆閃,震耳欲聾的獸吼聲與激烈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狂暴的交響。數十頭形態各異、體型龐大的血精獸,正陷入某種狂躁的狀態,彼此沖撞、撕咬,或是與闖入其中意圖獵殺它們的各族修士激烈搏殺。大地不斷震顫,一道道狂暴的靈氣沖擊波四處肆虐,將古木掀翻,巖石粉碎。
這便是不久前被意外引動的血精獸獸潮,此刻已接近尾聲,但殘余的混亂與能量波動,恰好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掩護。
婉九幽紫黑色的眸子凝視著下方的亂象,微微側首,對姜望輕聲道:“獸潮快要平息了,能量最混亂的節點即將過去。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姜望聞言,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一揚,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將目光轉向身旁的紅衣女子:“什么時候出手?這可得看咱們的紅魚姑娘準備得如何了。寶貝可是在她手里呢。”
柳云紅魚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蒼白的臉上因這一動作倒是多了幾分生氣。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傷勢帶來的虛弱感,堅定道:“事不宜遲,就現在吧!”
說罷,她不再猶豫。手掌一翻,那古樸陳舊的暗紅色卷軸便出現在她掌心。卷軸觸手微涼,上面模糊的紋路仿佛承載著歲月的重量。柳云紅魚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卷軸,似有猶豫,但最終被決然取代。
她玉臂輕揚,將卷軸高高拋向空中!
同時,她雙手飛速結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道道精純的靈氣自其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細流,匯向空中那徐徐展開的卷軸。
“嗡——!”
一聲輕微的震顫之音響起。隨著靈氣的注入,那原本毫不起眼的卷軸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紅光!光芒越來越盛,仿佛一輪紅色的小太陽懸浮在半空,瞬間吸引了方圓數十里內所有修士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好強的靈氣波動!”
“有寶物出世?!”
驚呼聲從各處響起,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高山之巔,投向那紅光源頭。
下一刻,卷軸徹底展開!一聲古老而蒼茫的奇異吼叫,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猛地自卷軸中響起,響徹在天地之間!
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注視下,一條通體鮮紅、鱗片閃爍著璀璨神光的巨大鯉魚虛影,猛地從展開的卷軸中飛躍而出!
這鯉魚虛影龐大無比,長度足有數十丈,雖然略顯虛幻,但其形態卻栩栩如生。它遨游在天穹之上,姿態優雅而從容,仿佛天空便是它的海洋,每一次擺尾,每一次游動,都帶起圈圈靈動的光暈,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尊貴的氣息。
姜望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氣勢非凡的鯉魚虛影,感受著那源自上古的磅礴意蘊,開口問道:“你們紅魚族的體內,便是傳承了這吞天鯉的血脈吧?”
柳云紅魚望著空中那優雅而強大的先祖虛影,眼中閃過一抹追憶與落寞,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這么說,并不完全準確。更確切地說,吞天鯉,是我們紅魚一族毋庸置疑的直系先祖。只是……漫長的歲月里,發生了太多變故,導致我們體內的先祖血脈日益稀薄,甚至連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都已失落殆盡。這,也是我紅魚族至今無法躋身靈獸域頂尖大族之列的根本原因。”
她的聲音雖輕,但那份沉重與不甘,卻清晰地傳遞出來。
姜望聞言,不由得多看了柳云紅魚一眼。心中暗忖:“看來,無論是人族修士,還是這靈獸域的各族,本質上并無不同。振興族群,恢復往日榮光,幾乎是刻在每個核心子弟骨子里的使命。”
他想到了身旁為了九幽鳥族奔波努力的婉九幽,此刻又看到了柳云紅魚眼中的落寞,不禁有些感慨。
與此同時,吞天鯉虛影的出現,徹底引爆了下方人群的議論。
“這是什么異獸?形態似鯉,氣息卻如此古老強大!”
“從未見過!看其游天之姿,絕非尋常血脈!”
“孤陋寡聞了吧!這是吞天鯉!上古時期威名赫赫的神獸一族!可惜,據說其血脈早已斷絕無數年了!”
“吞天鯉?我想起來了!紅魚族不是一直自稱擁有吞天鯉血脈嗎?”
“嗤!那種話你也信?他們若真有如此強大的先祖血脈,何至于連個大族的名分都掙不到?不過是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紛雜的議論聲中,充滿了好奇、驚嘆,以及毫不掩飾的質疑與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