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老子知道你是古世家的大小姐,你又怎會明白底層修士的痛苦。”
岳樓已經是不管不顧了,“你知道那些底層修士為了突破一個小境界,要歷經多少艱難險阻嗎?
“他們在資源匱乏的角落,為了一株勉強能用的靈草,就得與兇猛妖獸殊死搏斗,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
“可你呢,高高在上,擁有無盡資源,修煉對你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們無數次在暗無天日的修煉洞穴中,忍受著靈氣稀薄的折磨,苦苦閉關,只為能在這殘酷的修真界多一絲立足的可能。
“而你,享受著眾人的供奉與敬仰,你可曾踏足過那些貧瘠之地,親眼看看他們的慘狀?
“在偏遠的村落,孩子們連一本像樣的修煉功法都難以見到,只能憑借著口口相傳的粗糙口訣摸索前行。
“可你的神羽皇朝,收藏著數不盡的頂級功法秘籍,卻對他們緊閉大門。
“你覺得自己守護了大陸,可在我們看來,你只是守護了你自己的地位與榮耀,將無數底層修士的希望徹底碾碎!
“你坐在那高高的鳳凰神宮之中,俯瞰著世間萬物,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可你根本不知道,在大陸的陰暗角落里,有多少人因為無法突破境界,在絕望中走向墮落,或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成為危害世間的惡徒。
“這一切的根源,就是你!因為你的存在,讓整個天玄大陸的修煉體系固化,讓無數人失去了向上攀爬的可能!”
姬霓裳靜靜地聽著,眉頭緊鎖,神色復雜。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心守護大陸的舉動,在岳樓眼中竟成了這般模樣。
岳樓眼角有淚,他繼續喊:“老子就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看著一個個親人被妖獸咬死,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你真的明白嗎?
“我能有今日之地位,也不是受你的提拔,而是老子努力爬上來的,這些你又知道嗎!”
姬霓裳輕輕點頭,“也許你說得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領袖。”
“你當然不是!”
吳邪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掛著一抹嘲諷的笑。
他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似乎在欣賞一場無比精彩的鬧劇。
岳樓喘著粗氣,稍作停頓后,又繼續發難:“還有那所謂的誅邪大典,表面上是為了肅清邪惡,可實際上呢?不過是你鞏固自己統治的手段罷了。
“那些被處死的虛空異種和被奪舍的修士,他們當中有多少人是身不由己?
“這都是你的錯,若非你滋養邪氣,邪氣怎么會逃出鎮妖塔,虛空異種又怎會入侵,你可曾為那些冤魂有過一絲愧疚?”
“放肆!滿口胡言,陛下,讓我處死他吧!”軒轅傲天說道。
姬霓裳卻阻止了,她自嘲一笑,“算了,讓他走吧。”
“本座早就說過,有時并不是你做錯了什么,正如天玄大陸幾千年前需要你一樣。”吳邪趁熱打鐵,開口就是嘲諷:
“需要你時,你可以穩穩當你的霓凰女帝,不需要你時,你也可以不再是女帝。”
世界就是這樣,姬霓裳當時能成為女帝,只是因為她剛好被需要,天玄大陸需要一位救世主。
現在,天玄大陸的救世主已經成為了壓在眾人心口的石頭,人們的欲望會驅使他們弒神。
這就是姬霓裳辛辛苦苦守護了幾千年的人。
“你走吧。”姬霓裳淡淡說了一聲,就帶著吳邪準備離開這里。
可在這時,岳樓不但沒有跑,反而撿起地上的劍,又刺向了姬霓裳。
這一次他沒有偷襲,而是當著姬霓裳的面刺出那一劍。
“吭!”
姬霓裳揮手彈開了那把劍,力量余威也迫使岳樓倒在了地上。
“本帝不想殺你,你卻在一心求死?”
“呵呵,老子才不稀罕你的憐憫,你今日若不殺我,來日必定后悔!”
見場面再次僵持,吳邪瞇起眼睛,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你想獲得永恒的生命,你想成為大帝……可你知道嗎,我不想當大帝,也不想擁有永恒的生命。”姬霓裳神色漠然。
永恒的生命就等同于永恒的孤寂,活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如果有得選擇,讓她再來一次,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哼,假仁假義,給老子一個痛快吧!”岳樓冷哼一聲。
聞言,姬霓裳上前兩步,掌中凝結一團火焰。
在那團火焰落在岳樓身上之前,姬霓裳輕聲問道:“還有什么遺言嗎?據我所知,你有妻兒。”
“老子無話可說。”
“好,我成全你。”
姬霓裳逐步向岳樓靠近,可她并不知道的是,危險已悄然而至。
吳邪當然不會出聲提醒,那是她應得的。
她該為自己的自負和愚蠢付出代價。
“希望你下輩子……”
話音未落,姬霓裳內心警鐘大作,她瞬間運起一個金色護盾!
然而,匆匆凝結的護盾,在這股突如其來的詭異力量沖擊下,陡然化作無數金色碎屑。
紛紛揚揚飄散在空中,好似一場金色的暴雪。
軒轅傲天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鬼魅般欺近姬霓裳身后,他手中赫然握著吳邪之前交給岳樓的那團本源邪氣。
此刻,他眼神中滿是瘋狂與決絕,全然沒了往昔的忠誠與恭順。
那團邪氣在他手中劇烈翻涌,如同一頭被禁錮許久、終于重獲自由的猙獰惡獸,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陛下,你去死吧!”軒轅傲天嘶吼著,將手中的本源邪氣猛地推向姬霓裳。
這一推,傾盡了他準帝巔峰的力量,也傾注了他心中壓抑已久的不甘與欲望。
本源邪氣瞬間沒入姬霓裳體內,她只覺一股洶涌澎湃、暴虐無比的力量在自己經脈中橫沖直撞。
所到之處,經脈寸寸斷裂,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肆意奔涌、紊亂不堪。
姬霓裳嬌軀劇震,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從她嘴角噴涌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弧。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軒轅傲天,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