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的會議可謂是高手云集、你方唱罷我方登場,西方的銀行家與東方的賬房先生展開了對抗。
朱文聰都沒想到東方的算數天才如此之多,看得出來他們走仕途是死路一條、走商路是陽光大道。
按照晉商們的規劃,讀書厲害的去當官、讀書不厲害的繼承家業;簡單來說前者是文科生、后者是金融生。
晉商的商業傳承歷史悠久,祖祖輩輩都是依靠著算盤攢下厚實的家底、只是可惜最終都選擇了成為書香世家。
徽商們對教育的投入也是巨大的,他們一直標榜自己們是儒商、筆墨紙硯就是徽商的主打產品。
這兩大商幫深知朝中有人好做事,在投機取巧方面各有特色、彼此使用的手段是一個比一個沒下限。
后起之秀的浙商則是專心耕耘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畢竟北方市場完全是晉商、陜商的地盤,南方各大商幫繁多。
粵商、閩商、蘇商將沿海一圈的市場全部壟斷,于是乎浙商將目光瞄準了松江、也很快就主導了松江的市場。
朱文聰與蘇妍婍漫步于太湖,此時是午休時間、大家要么選擇午休、要么在周圍的臨時商業街閑逛。
全國各地富商來到姑蘇、一下子讓倒退的經濟恢復過來,光是伺候這一大群商人、就讓無數窮人有了一口飯吃。
姑蘇將會成為江南重建的樣板工程,很快整個地區將會從戰爭的陰霾中走出來、擁抱著長久的和平。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么夫君說未來的世界中心是松江了!
全國的商幫開始在松江‘攻城略地’,洋商也在擴大自己的生意、很難想象松江會有如此輝煌。
記得小時候松江還沒有那么繁榮,現如今似乎是清廷的經濟中心了?
不知道朝廷到底會不會插手松江的內務,但松江的大半土地是洋人的租界。”蘇妍婍問道。
朱文聰坐在亭子處的石凳上:“其實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戰亂,你看姑蘇被摧毀成什么樣子了!
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洋人的地盤,靠清廷遠遠不如靠洋人、富商們心里都清楚洋人沒有官方宣傳的那般萬惡。
欺負自己最狠的人往往是自己人,富商們與洋人只有生意上的沖突、但達不到你死我活的那種程度。
更何況松江的獨特地理位置、注定了她將成為東方的經濟中心,現階段地價都翻了好幾倍了。”
蘇妍婍掏出銅錢購買正在販賣糕點的女孩們,她們這段時間可是忙壞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
只需要掛著或者提著裝滿貨物的箱子,來到開會地方就能售賣一空、每天都能賺到不少錢財。
“夫君、那些商人為什么突然之間團結起來?我記得他們都是激烈的競爭關系,彼此誰也不服誰。
可是來到了這里,他們似乎放下了彼此的成見,突然之間變得團結友愛。”蘇妍婍有些看不懂。
朱文聰忍不住笑了一聲,無論哪國的商人都不可能是團結的、除非是在利益一致的情況下放下成見。
做生意只有一種情況發生,有人賺錢就有人虧錢;所謂的合作共贏,無非是強強聯合剝削弱者。
“我的存在讓他們找到了主心骨!以往都是聽皇帝的吩咐,現在皇帝的話語不管用、唯有我的話語最有用。
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劣性、聽天由命,在家聽父母、在外聽領導、不敢有一點個人的主見與意識。
就算是自己創造的功勞、大頭歸領導、小頭歸老師、父母、同事等,總之自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這種扭曲的人性讓每個人變得非常廉價,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被剝削。”朱文聰對此很明白。
那些商人無非是把自己當成了他們心目中的理想皇帝,一下子人生的意義與追求全部找回來了。
千百年來的皇權體系讓民眾早已習慣了在皇帝的統治之下的社會,皇帝不僅僅是精神象征、更是永遠的君父。
“是哦!我都差點忘記了夫君是皇帝的身份,難怪大家盲目的崇拜你、追隨你。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就是看爵位的社會,無論東方還是西方、爵位高的人永遠是萬人敬仰的存在。
那夫君你準備成為他們的領袖嗎?全國的商幫都在夫君的號召之下,這可是一股龐大無比的力量。
要是把他們的資金全部匯聚一塊,夫君也許不需要那些西方貴族的投資、東方商人擁有的資金遠勝于西方貴族。”蘇妍婍很好奇。
朱文聰搖搖頭、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有些事情想一想就行了、真的要去落實就是自討苦吃。
蘇妍婍一臉不理解的表情,朱文聰的能力與名望足以領導天下商人、不成為大權在握的皇帝、也可以成為商業皇帝。
“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為什么我不愿意成為真正的皇帝;現如今的社會里,皇帝已經是一份苦差事。
做得好理所當然、做不好要么遺臭萬年、要么被彈劾;一旦社會矛盾達到頂點、那就到了換皇帝解決問題的時候。
領導那些富商?我讓晉商開銀行、他們至今沒有下文,涉及到他們自身利益的時候就會選擇裝聾作啞。
下面的人陽奉陰違還少嗎?他們之所以投靠我,不就是想要借助我的名義、九鼎的旗號擴大自己的生意。
因為他們沒有和洋商對抗的資本,要么成為洋商的買辦、要么成為我的臣民,總之他們沒有第三個選項。
小孩子才會在意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這些商人更看重誰能給自己帶來長久的收益、世間本無好壞。”朱文聰直說著。
蘇妍婍頓時明白了,自己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洋人是壞人、要保持對他們的仇視。
聰明人都是有著自己的獨立思維,他們不會從眾、更不會在意好與壞、對與錯。
“當然他們也有一些愚忠,可我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所以他們的忠誠度不是特別大。
我不會成為他們的領袖,但會帶著他們一同對抗西方資本、畢竟他們是我值得信賴的人。
以往九鼎與美利堅商人對抗西方資本,現在有了清廷富商的加入、我們桌上的籌碼就大于西方人了。
此次的會議也是向西方資本明牌,要么在我制定的規則下做買賣、要么被我趕出東方市場。”朱文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