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聰帶著蘇婉瑤來到西湖附近的一家大酒樓,此時酒樓外已經被富商的打手團團包圍。
由此可見浙地也不是一個安全之地、混亂與紛爭時刻上演著,世家們不得不培養一批專業的打手。
來往的群眾都在探討著酒樓內的大人物,整個浙地的富商云集于此、大家議論著他們的目的。
“抱歉!來晚了!”朱文聰在門衛的帶領下進入酒樓。
“夫君!”東方瑞櫻走到朱文聰的身邊,自己最近一直在和浙商打交道。
經歷過太平天國之亂、捻軍之亂,商人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松江、那是世外桃源之地。
浙商們是爭先恐后去往松江買地、建廠,每個人將松江打造成第二家園、快速積累著個人財富。
朱文聰與浙商們一一握手,他們并不是鐵板一塊、根據地區劃分了不同的商幫。
目前浙商之首是明州商幫、其次是湖州商幫,各地區的商幫實力也不容小覷。
“各位就直接入座吧!非常感謝你們的接風洗塵,其實我一直想和你們聚在一起吃個飯。
你們可是東方最早的實業家,外界說法把我打成了資本家、但我個人很喜歡實業。
沒有實業支撐的資本就是浮萍,九鼎沒有大型的資產、但也有輕型的資產、對實業投入很多。
簡單的例子就是九鼎建筑、建造,九鼎承包了美利堅、沙俄的大部分官方基礎工程?!敝煳穆斨闭f著。
眾人目光齊刷刷注視著朱文聰,九鼎集團是自己們畢生最大的追趕目標、能有十分之一的成功就是最大成功。
朱文聰發現湖州商幫都是四五十的中年男子、明州商幫的都是二三十的年輕人,果然是長江后浪推前浪。
整個大廳坐滿了來自浙地各地區的商人,只有明州與湖州商幫的代表才能坐在朱文聰左右。
此時舞臺上的優伶演奏著自己的昆腔,朱文聰抬起頭認真注視著優伶、這功底完全可以去西方競賽。
“皇上!你說清廷的實業有未來嗎?畢竟我們都是在洋人的地盤建廠,可不敢踏足清廷地界。
當然!紅頂商人擁有的特權是我們羨慕不來的,但他們承擔的風險不是我們想要的。
上次姑蘇的工業峰會,皇上讓我們在江南建立工廠、我們其實還是有些顧慮。
想要等那些洋人先建廠、我們再建廠,就算是朝廷不滿意、不也有洋人在前面頂著?!焙萆處偷膭㈢O說道。
明州商幫的葉澄衷直說道:“我覺得沒什么可顧慮的!
正如皇上所說、江南被戰爭摧毀、市場一片空白,先機絕對不能被洋人搶占了。
希望九鼎銀行給予的貸款額度再高一些、利息提高也能接受,現在就如同皇上所說的那句話、資本為王。
誰擁有的資金越多、搶占的市場份額越多,洋人的資本非常的雄厚、我們很難與他們對抗?!?/p>
年輕一輩充滿干勁、上年紀的人思想偏向保守,不是他們畏懼、而是家大業大容不得閃失。
朱文聰是鼓勵他們與洋人競爭,有九鼎做他們最強的后盾、完全不用擔心那些洋商的手段。
“你們其實是可以去找西方人的銀行借款!”朱文聰提醒著。
“西方銀行不是和西方商人一家的嗎?”葉澄衷弱弱問道。
“誰和你說的?商人是商人、銀行家是銀行家,只要你能帶來更多的利息、銀行家才不在意你的身份。
各國的商人群體內部并不團結,外部也不可能抱成一團,所以擊敗他們不是一件困難事情。
只要我們抱成一團就能輕松拿捏他們,就算他們利用背后的國家做文章、我們一樣可以利用。
清廷亦然是不會為你們做主,但你們可以拉攏其它國家對抗、他們是見不得英格蘭吃太好。”朱文聰講解著。
眾人有些詫異,沒想到洋人與洋人之間也是競爭關系、還以為他們如膠似漆。
朱文聰心里清楚,由于洋商欺負清人態度一致、這就讓清人認為洋人是一伙的。
“皇上!既然可以在江南建廠、那豈不是可以深入內地,比如南方的湘楚之地、或者津門、京師。
這樣一來我們的運輸成本大大降低!皇上可能有所不知,自從太平天國舉事之后、全國各地反賊是一波又一波。
浙地的山匪就有一大群、更不要說內地的山匪,就算是走水路也是有一定的風險。
地方上的治安又歸于地方官署管轄,朝廷只會消滅反賊、不會消滅山賊?!焙萆處偷睦险邚堩炠t問道。
朱文聰面朝著張頌賢:“這個我只能說時機不成熟!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先在江南建廠試試水。
朝廷早已辜負了江南、對戰后的江南一直沒有相應的幫扶,故此江南只要不造反、朝廷允許江南人自謀活路。
你們應該能摸清楚朝廷的態度,只要不明著反、無論你們做什么事情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九鼎移民會陸續將內地的民眾遷移到沿海城市,故此你們只需要接待好他們即可。”
未來內地的人口數量會越來越少、會全部集中在了沿海一帶,人口數量決定了市場的規模。
聽到朱文聰的話語,眾人也就放棄了在內地建廠的想法,沿海城市便是自己們的主戰場。
朱文聰看了一眼埋頭干飯的蘇婉瑤,指望她幫忙宣傳一下九鼎移民是有些困難。
移民這件工作是需要各方勢力的協助才能完成,單靠九鼎的力量是遠遠不夠。
“工人問題我給你們解決了,但對他們的照顧我需要強調一下。洋人把我們的人當牲口使喚,我們不能像他們那般。
提高工資是有些困難,但提高基礎福利不是問題。最起碼衣食無憂,而不是過分的剝削。
你們要把眼光放得長遠,未來你們在海外建廠的時候、所需要的工人就可以在內地調動。
至于異族人就隨便你們剝削,但他們的工作效率以及忠誠度是遠遠不如我們自己人、他們只是個消耗品?!敝煳穆攺娬{著。
“皇上心系萬民、草民謹記圣訓!”眾人立刻承諾道。
朱文聰看了一眼他們虔誠的姿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人們往往說一套做一套。
至少自己提了一嘴,他們或多或少有所顧忌、這樣一來就能讓民眾少受一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