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帳下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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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一方居的院子,目光自然地投向一個方向,支開的窗扇下,案上伏著一人,正執(zhí)筆書寫。
夕陽的柔光落在她低垂的側(cè)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他上了臺階,進到屋里。
戴纓聽見動靜,抬起頭,見人回了,面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她一面從窗口朝外吩咐,讓廚房備飯,一面下了矮榻,隨陸銘章進了里間,為他更衣。
更衣畢,兩人出來,天色還早,便對坐于窗下,不時有清柔的,帶著院中草木香息的風(fēng)從窗口溜進來,吹動桌上的書頁,發(fā)出紙張?zhí)赜械拇囗憽?br/>
“怎么還沒抄完?”他看了一眼她手邊那本寫滿娟秀小字的經(jīng)文。
好似自從送子廟回來后,她就迷上抄寫經(jīng)文。
戴纓一笑:“不是沒抄完,這是從寺廟另請的一卷。”她說著,將硯臺往旁邊挪了挪,免得墨汁蹭到衣袖。
陸銘章聽后,默默地點了點頭,那老僧的話……多少她還是聽了去,那些關(guān)于“命里無子”“輪回路引”的言辭,他是半個字也不信。
如今有些后悔,那日不該帶她去送子廟。
在羅扶,他二人決定要孩子時,已停用了避子丸,床笫之私也是契合,他尤為喜歡她帳下那不同白日的風(fēng)情,指尖攀附他肩背時的依賴,還有自然而然流露出小獸物般的野勁兒。
本以為,一件水到渠成之事,結(jié)果……
從羅扶到北境后,他二人夜間從不冷落彼此,以他們的年紀,不該子嗣艱難。
先時,他擔(dān)憂是不是自己的問題,讓黃老給自己請了一脈,結(jié)果沒有問題。
誰知沒幾日,一個夜里她居然夢魘,那一下著實讓他嚇到了。
他見她蜷縮著身體,雙手捂住肚腹,面色慘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雙唇囁嚅,他讀出了一個“血”字。
待她清醒過來,他再問她,她卻說什么也不記得。
夢里疼成那樣,一個轉(zhuǎn)眼,除了氣血沒立馬回轉(zhuǎn),竟沒事人一樣,那一身的細汗就像不是疼出來的。
她的變化,他看在眼里,往日興然的靈動一點點沉下去,就像褪去了光的珍珠,黯淡了。
終日忙于宅中,再加上生養(yǎng)一事讓她郁郁,另一個,老夫人嘴上不說,可那態(tài)度,她那樣靈敏一人,不會感知不到。
先前,她將枕頭塞于腰臀下,他怕她不好睡,搶了過去,當時他二人玩笑,就算子嗣艱難,他也有辦法解決,不叫她費心力。
然而,真當臨到這一步,他頭一次感到無力,矛盾的地方在于,大夫診斷他二人的身體皆無不好。
他將癥結(jié)攬于己身,讓她放寬心,興許自然而然的,孩子就有了。
陸銘章倚著小案,見她書寫得認真,于是將目光移向桌角,那里放著一本紙頁較新的書。
出于好奇,就要探手去取,誰知她搶先一步,將那書奪了過去。
陸銘章先是一怔,抬眼看過去,就見剛才還一心撲在經(jīng)文上的戴纓,雙手將書別在身后,然后空著手拿到身前,若無其事地拿出絹帕,擦拭指尖的墨。
“你藏得什么?”他問。
“沒什么。”她一面說著,一面將帕子疊好。
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還說沒什么,我分明看見了一本書,那是什么書?”
“就是一本書,一本經(jīng)書。”
他見她臉上透出可疑的紅暈,心里越發(fā)好奇,接著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大人笑什么?”
這一下陸銘章反倒賣起關(guān)子,不言語,只是笑著端茶吃。
戴纓稍稍欠起身,拉他的衣袖,問:“笑什么?”
他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略有深意地說道:“你從前看那些荒唐的話本子也不像這樣,能讓你如此窘迫的,只怕是……”
尾音延長,耐人尋味……
戴纓不由自主地指尖蜷縮,將他的衣袖攥緊了些,陸銘章手腕一轉(zhuǎn),將她的手反握住,十指交扣,再將她往前一帶。
隔著小案,他向她傾過去,低聲道:“剛才那書,只怕比話本子……還荒唐……”
戴纓臉頰更紅,退后,知他說的什么,嗔了他一眼,將剛才的書拿出來,放到案幾上:“大人心里不知想的什么,喏,看看,這是你說的荒唐話本?”
陸銘章低眼去看,書封上寫著“穴位圖冊”四個大字。
“怎么對這個做起研究來?”他將書拿到手里隨手一翻,密密麻麻的小字,隔個三五頁就穿插一幅人體穴位圖。
“大人不是身體有恙么,妾身學(xué)了這個,晚間給您按一按,疏通經(jīng)脈。”
陸銘章怔了怔,說道:“這個……不必了罷……”
“怎么不必,妾身特意為大人研習(xí)了好幾日。”
正說著話,丫鬟們將飯菜端了上來,兩人停下話頭,先后下榻,行到桌邊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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