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重要的是，該如何下這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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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淵剛剛巡視完城防，回到臨時征用的知府衙門后堂，還未坐定，一名身手矯健的斥候便如貍貓般悄無聲息地閃了進(jìn)來。
斥候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子興奮。
“啟稟伯爺，有倭寇的消息了！”
陸明淵端起茶碗的手微微頓住，眸中一閃，沉聲問道：“怎么回事？”
斥候不敢怠慢，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道來。
“回伯爺，是城西巡邏的弟兄們抓到的一個可疑之人。那人是個老頭，身上穿得破破爛爛，跟個乞丐似的，可一雙手卻保養(yǎng)得極好，指甲縫里都干干凈凈，沒有半點老繭。弟兄們覺得不對勁，懷疑是倭寇派來的諜子，便將他拿下了。”
“審問了？”
陸明淵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傾，這個細(xì)節(jié)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一個偽裝成乞丐的人，卻有著一雙干凈的手，這確實問題很大。
“審了！”斥候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老頭起初還嘴硬，后來被弟兄們一嚇唬，便全招了。他說自己并非諜子，而是被倭寇從海上擄掠來的醫(yī)者，因為不堪受辱，趁著倭寇大軍圍城，營中防備松懈，才尋了個機(jī)會，拼死逃了出來。”
醫(yī)者？
陸明淵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宛如黑夜中被點燃的星辰。
他猛地站起身，腦海中無數(shù)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從倭寇大營里逃出來的醫(yī)者，他知道的東西，價值無可估量！倭寇的人數(shù)、頭目的身份、營地的布置、士氣的高低……甚至，他可能還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人現(xiàn)在何處？”陸明淵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
“就關(guān)在衙門西邊的偏院里，卑職已派人嚴(yán)加看管！”
“不必看管了。”陸明淵一擺手，語氣斬釘截鐵，“立刻帶我去見他！”
“遵命！”
斥候領(lǐng)命，轉(zhuǎn)身在前引路。陸明淵快步跟上，身上的官服在夜風(fēng)中獵獵作響。
穿過幾條回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偏院。院中點著兩支火把，將周圍照得忽明忽暗。
那被抓來的老頭正蜷縮在墻角，雙手被麻繩反綁著，身上那件破爛的衣衫在夜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看起來既可憐又狼狽。
聽到腳步聲，老頭驚恐地抬起頭，當(dāng)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陸明淵時，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疑。
眼前這個少年，雖然年輕，但眉宇間那股沉穩(wěn)冷靜的氣度，以及身上那件代表著尊貴身份的伯爵官服，都昭示著他才是這里真正的主事者。
陸明淵揮了揮手，示意斥候和守衛(wèi)退下，只留自己一人在院中。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老者。
老者約莫五旬年紀(jì)，須發(fā)花白，面容清瘦，臉上布滿了風(fēng)霜的痕跡。
但，正如斥候所言，他的一雙手雖然有些污跡，但細(xì)看之下，皮膚細(xì)膩，指節(jié)修長，絕非尋常勞苦大眾之手。
“你叫什么名字？”陸明淵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那老者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平靜問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嘴唇翕動片刻，聲音沙啞地回答道：“回……回大人，小老兒……小老兒名叫夏無咎。”
“夏無咎？”陸明淵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依舊銳利，“聽你的口音，是溫州本地人？”
“是，是！”夏無咎連忙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與悲愴，“小老兒正是溫州人士。只是……只是二十多年前，因家道中落，出海謀生，不幸流落異鄉(xiāng)……后來，又因為略懂一些岐黃之術(shù)，被……被那些天殺的倭寇擄上了船，充當(dāng)他們的隨船醫(yī)者。”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哭腔，身體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這些年，小老兒在賊船上，日夜受辱，時常遭到打罵，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逃走，可茫茫大海上，又能逃到哪里去？直到……直到前幾日，倭寇大軍兵臨溫州城下，小老兒才終于看到了故鄉(xiāng)的城墻！”
他抬起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望著陸明淵，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看到溫州城的那一刻，小老兒就知道，這是老天爺給的機(jī)會！我熟悉這附近的地形，知道哪里有可以藏身的溝壑，哪里有可以躲避巡邏的小路。于是，我便趁著他們不備，九死一生，才終于逃了回來……大人，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溫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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