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寧舒來說太強人所難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叛寧鳶。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不再送飯了。”
她端著托盤起身離開。
肖野無奈地嘆著氣,他還以為逃離這里有了希望,沒想到小姑娘不肯幫忙。
在閣樓被關了好幾天,肖野的咳嗽加重了,飯沒好好吃過,還再次發起高燒,病情一度失控。
陸沉頭痛不已,只得強行給他喂飯,然后往他嘴里喂藥。
“你給我吃的什么藥?”
肖野只覺嘴里一股很苦的味道。
“退燒的還有止咳的。”
“沒用。”
他是醫生,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的是抗生素,單純止咳的藥起不到多大的效果,治標不治本。
發燒是肺炎引起的,必須把炎癥控制住才行。
奈何他現在求生意志并不強烈,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那你說,你要什么藥?”
肖野卻懶得回應,他轉過臉,不想直視黑衣男子臉上那張難看的面具。
陸沉拿他沒轍,果斷走出房間,下樓給寧鳶打電話。
“那小子又發燒了,咳得很厲害。”
寧鳶頓覺惱火,“一個大男人身體素質怎么這么差。”
“估計是之前在地下室里關了幾天,著涼感冒引起的并發癥。”
“買點藥給他吃。”
“藥能亂吃嗎?”
“問他具體的癥狀,他是醫生,他知道自己該吃什么藥。”
“問過了,他不說。”
“那就隨便給他吃,退燒的,消炎的,止咳的全用上。”
寧鳶的話恰好被經過走廊的寧舒聽到,直覺和肖野有關,她推開門走進來。
“姐,出什么事了?”
她關好門,大步走到寧鳶面前,壓低了聲問:“是不是肖野病得更嚴重了?”
“嗯。”
“要不放了他吧。”
肖野沒有看到過她和陸沉的臉,現在放了,警方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綁架一案他們還能全身而退。
可若是一直拖著,或者胡亂用藥而鬧出人命,事就大了。
“姐,你必須把他放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的家人還有時佑京絕不會放過我們的。”
聽著寧舒一句接一句的話,寧鳶陷入兩難。
她預約了專家醫生做檢查,醫生明確告訴她,可以做引產手術,她手術都預約好了,時佑京卻派人把她預約的手術取消。
這幾天她在物色別的醫院,迫切地想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偏偏在這時,實時新聞又曝出與她相關的報導。
其內容是她為了嫁給時某,引誘時某的弟弟順利懷上孩子,在時某的弟弟遭遇車禍身亡,懷孕騙婚一事曝光以后,她急切地想要處理掉肚子里的孩子,人性泯滅。
此時此刻,她正遭受著極大的輿論壓力。
孩子估計一時半會很難打掉,時佑京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她。
眼下她在猶豫孩子要不要留下。
有這個孩子在,時佑京應該很難對她下狠手,畢竟她是孩子的生母,是時于顥生前最愛的人。
時佑京就算不念及與她的舊情,總要替時于顥考慮,他已經為父報仇,沒必要再做什么傷害她的事情,十八年前那場車禍是她父親導致的,不是她。
那時她只是一個孩子,她有什么錯?
當務之急是要保住公司。
“或許我可以生下這個孩子。”
她輕撫著微微隆起的腹部,抬頭對寧舒說:“孩子在,時佑京不能把我怎么樣。”
“那肖野呢?能把他放了嗎?”
“放吧,讓陸沉送他去最近的醫院。”
寧舒沉默片刻,緊緊抓住寧鳶的手,“能不能換一種方式?”
“什么方式?”
“讓我成為肖野的救命恩人。”
“那我們的身份豈不是要暴露了?”
“不會的。”
她在與肖野交談時,故意拿腔拿調,裝出了非常溫柔甜美的聲音,她正常說話不是那樣的。
肖野全程沒有看到過她的臉,肯定認不出她。
至于陸沉,他的身份是徹底藏不住了,警方已經在上一棟房子里提取到他的指紋。
這樣也可以解釋為什么陸沉把肖野囚禁在她們姐妹空置的房子里,他本就是她們的大哥,是寧皓城的私生子,知道這些房產的信息不足為奇。
只要保證陸沉不被抓就不會有問題。
她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寧鳶聽愣了。
一直以來,在寧鳶心里這個妹妹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绔典型,可現在,她對寧舒有點刮目相看了。
“你為什么要這樣多此一舉?”
她好奇地問。
寧舒若有所思地笑起來,“因為肖野長得帥,身材也很好啊!我都喂他吃過飯了,不趁這個機會把他拿下,有點說不過去。”
“那你放下花俞了?”
“不得不放,為了擺脫與花俞的那段不愉快過去,進入下一段戀情是很有必要的,你覺得呢?”
寧鳶這才明白,自家妹妹是看上肖野了。
她認為這樣挺好,總比讓安然那個男人婆占了便宜強。
肥水不流外人田,她一直覺得肖野很不錯,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了,奈何她已經懷有身孕,和肖野肯定沒戲,但寧舒還有機會。
“既然你對他有想法,那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就不參與了。”
得到了寧鳶肯定的答復,寧舒點點頭,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馬上掏出手機打給陸沉,讓陸沉配合自己演一出戲。
結束通話,她立即開著車趕往洋房。
與此同時,花霧也幫安然辦好了出院手續。
簡單把安然的個人物品收拾了下,全部裝到一個手提包里,她攙扶著安然走出病房,乘電梯下樓。
坐上車,回公寓的路上,安然忍不住問:“肖野有消息了嗎?”
“沒有。”
她白天工作,晚上來醫院照顧安然,已經有一個星期沒和時佑京聯系。
對方沒有主動打給她,顯然是還沒有找到肖野。
若是找到了,時佑京必然會第一時間通知她。
“這么久了,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安然心里不禁開始發慌。
“他會不會已經死了?”
花霧放慢車速,轉頭看了安然一眼,安慰道:“別胡思亂想,時佑京說過,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目前警方已經確定綁架肖野的人是陸沉,肖野和陸沉無冤無仇,唯一的可能就是陸沉在為寧鳶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