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蓮沉默下去,臉色越陰越沉。
二兒子沒了,她已經夠難受的了,時佑京還這么不聽勸,非要娶一個她不滿意的女人回來。
真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見她一言不發,時佑京試探性地說:“我會安排花霧住進來,你們好好相處?!?/p>
“那你干脆把我趕出去算了?!?/p>
“好,你回臨市,那邊的大房子空了有一陣子了,你帶凌阿姨回去,有她照顧,你可以住得很舒服?!?/p>
柳玉蓮不敢相信時佑京居然讓她走,“你現在出息了,眼里沒有我這個當媽的了,反正我都這把歲數了,也沒多少年可活,你是不是巴不得我離開這,或者早點死,這樣就沒有人可以妨礙你和花霧在一起了?”
“我希望你長命百歲,也希望你能接受花霧,同為女人,為什么要這么為難她,何苦?”
時佑京的話,讓柳玉蓮越發沉默。
她回了房間,決定明天就帶著凌姝回臨市。
她知道自己一走,花霧很快就會搬進來住,她已經攔不住了,只想回自己熟悉的地方好好冷靜一下。
倘若哪天她想通了,愿意嘗試著接受花霧,她會聽時佑京的建議,過來和花霧認真相處,但絕不是現在。
翌日,一大早她便起來收拾東西。
衣服和日常護理的用品裝了滿滿一個大行李箱。
她拉著箱子走出房間,恰好撞見時佑京。
他沒有片刻遲疑大步上前,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果斷提上下樓。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趕我走?!?/p>
時佑京把箱子放到客廳,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成年人需要一點私人空間,希望你能理解?!?/p>
“我會帶凌姝回去,歲數大了也是需要陪伴的,沒兒子陪,我只能雇人陪了?!?/p>
柳玉蓮的語氣聽起來帶著幾分怨念。
時佑京嘆了口氣,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媽,其實你不用非走不可,趁這個機會,給花霧一個機會。”
柳玉蓮當即甩開他的手,抬腳去了餐廳。
飯后,他安排了司機,送柳玉蓮和凌姝離開。
趕上周末,他恰好有空閑的時間,打算把花霧的房間好好整理布置一下。
房間內原本被柳玉蓮搞得很亂,當時只是簡單打掃了一下。
他很久沒進來過了,開窗先通了一會風,然后他挽起袖子開始徹徹底底做清潔。
床底、衣柜,置物臺,邊邊角角他都親自動手,當他摘下置物臺上方的掛畫時,他發現后面有一塊木質的方形隔板,將隔板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嵌墻式的抽屜。
他伸手拉了一下抽屜,打不開。
他找來工具,把鎖撬開,看到里面放著一個黑色U盤。
將U盤拿出來,他直奔書房,立刻打開電腦準備查看U盤里儲存的東西。
只有一個加了密的文件夾。
沒有密碼無法打開。
這難道就是花霧一直在找的證據?
為了盡快查看文件夾里的內容,他電話聯系上聿洋,讓聿洋從民宿開車過來,幫他破解文件夾的密碼。
等了一個多小時,聿洋趕到,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將密碼成功破解。
文件夾中另外存儲了兩個文件夾,一個打開全是照片,另一個則是明遠集團近幾年的財務明細,嚴格來說是不為人知的真實賬目,而給稅務局的則是假賬,偷稅漏稅無疑了。
除此之外,里面還有度假村項目偷工減料,吃回扣,以及投資人以及包攬工程公司的往來交易賬目,投資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受益,但大多數錢財都流進項目負責人寧鳶的私人口袋,林喬溫作為度假村項目指定的最大建材商,從中也是獲利不少。
“這些是……”
聿洋十分震驚。
“花昌銘生前調查到的資料?!?/p>
時佑京神色淡然,他點開另一個文件夾,查看里面的照片,有很多寧鳶與陸沉私下見面的,包括她替陸沉解決賭博上的麻煩,送陸沉離開玉城時抓拍到的一些照片。
他一張張往后看,發現后面全是寧鳶和王堯在車上熱吻,以及去酒店開房的照片。
聿洋眼睛都看直了,“京哥,這女人不簡單??!”
他以為寧鳶一心一意只想得到時佑京,沒想到她玩得夠花,不但懷了時于顥的孩子,很早以前就有王堯這個消遣的對象了。
對此時佑京面不改色,漠然道:“幫我把里面的文件復制一份?!?/p>
聿洋哦了一聲。
等時佑京起身,他坐到電腦前,存儲了一份到電腦上。
把U盤拔下來,他問時佑京,“這個怎么辦?”
“會換抽屜的鎖嗎?”
聿洋一臉懵,直到時佑京把他帶到一個房間,看到墻上一個嵌墻式的抽屜,鎖已經被破壞,他懂了時佑京的意思。
“等我買個新的鎖,下午來幫你裝?!?/p>
“現在就去?!?/p>
聿洋撓了撓頭,“京哥,快中午了,我餓?!?/p>
“把鎖換好,我帶你出去吃。”
聿洋抱怨了幾聲,開著車外出,不多時就買了新的鎖回來。
將抽屜上的鎖換好,鑰匙交到時佑京手中,他伸了個懶腰,“我們去哪里吃?”
“當然是我未來老婆的餐廳?!?/p>
聿洋頓時有些興奮,他早就聽說花霧開了家餐廳,一直沒去過。
見時佑京把黑色U盤放進抽屜中鎖好,關好隔板,用雞毛撣子把掛畫上的灰撣了撣,然后將畫重新掛了回去。
他一臉不解,“你不打算把證據交給花小姐嗎?”
“暫時不?!?/p>
“為什么?”
時佑京把抽屜的鑰匙拿到書房,鎖到柜子里,表情嚴肅地說:“先讓寧鳶把孩子生下來。”
眼下肖野已經平安回來,無論季淵能不能爭取到繼承權,今天發現的證據,都將成為他手上又一個可以控制寧鳶的籌碼。
保險起見,這個籌碼他必須緊緊地捏在手里,以免寧鳶喪心病狂,真的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他答應過于顥,一定會把那個孩子好好撫養成人。
“可是花小姐一直在找她父親留下來的證據,你既然發現了,至少要告訴她一聲。”
“這件事我會找機會跟她說?!?/p>
聿洋松了口氣,“那我們現在可以去吃飯了嗎?”
“走吧?!?/p>
“你請客?”
時佑京勾唇一笑,“我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