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你先帶她走吧,記得好好安撫一下。”
花霧說完,注意力回到沐歡身上。
她的面子沈涼川肯定會給。
他拉著沐妍離開餐廳,直接上了車。
見沐妍還在哭,他把整包抽紙遞上去。
“麻煩你送我回家。”
沐妍接過抽紙,抽了兩張邊擦眼淚邊說。
他把車啟動,載著沐妍,直接將她送回住處。
“謝謝?!?/p>
她捂著還微微有些泛紅的臉頰下車,一路小跑著踏上臺階,掏出鑰匙開了門。
進屋,她嗚咽一聲,像個在外面受了欺負跑回來找家長的幼童。
“爸,媽。”
她哭著大喊一聲。
在陽臺喝下午茶的沐母聞聲進到屋內,發現她哭得雙眼通紅,一只手捂著半邊臉,忙上前詢問:“怎么了?”
“姐姐打我,她在一家西餐廳,當著很多人的面打我。”
沐母心疼壞了,仔細看了看沐妍的臉,好在只是有點紅,沒破相。
“歡歡為什么打你?”
“她相親又黃了,我好心好意提醒她,讓她眼光不要太高,像她那么挑剔很難嫁出去,她就讓我閉嘴,還給了我一巴掌?!?/p>
沐妍越說越委屈,撲到母親懷里哭得泣不成聲。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p>
沐母氣的渾身發抖。
當初若不是沐歡的生母托她照顧遺孤,她才不會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她掏出手機,立刻撥通了沐歡的號碼。
此時的沐歡身處一個簡陋的休息間,聽花霧說這里是姜婉琴特意收拾出來的,為了方便離家遠的員工下午休息。
房間內空間很小,只放得下一個鐵皮柜子和一張單人床。
但有張床能讓她休息片刻已經很好了。
經花霧細心地按摩,腰和尾椎的地方不那么疼了。
“你累不累?”
花霧在床邊坐下來,手上的動作并沒有停,“還好,你呢?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去醫院拍個片?”
“好多了,估計是軟組織挫傷,不用去醫院?!?/p>
花霧嗯了一聲,停下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臂,忍不住問:“你和你妹妹之間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突然動手?”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討厭她對我說的那些話?!?/p>
“她說了什么?”
沐歡無奈一笑,“不提也罷?!?/p>
話音剛落,兜里的手機鈴聲大作。
她翻身坐起,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母親打來的。
估計沐妍已經回家告過狀了。
她深吸一口氣,接聽電話。
“媽?!?/p>
“你馬上給我回家?!?/p>
“我在外面有點事?!?/p>
“相親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你還有什么事,趕緊回來?!?/p>
沐母的語氣不容商量,聽得出她在努力壓著火氣。
“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去?!?/p>
掛了電話,沐歡心情復雜。
她知道自己回家以后免不了被訓斥,甚至有可能被家法伺候,但她逃不掉。
誰讓她沖動之下沒有忍住,把養父母的心頭肉給打了。
“我該回家了?!?/p>
花霧起身送沐歡出去,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她問沐歡,“你一個人行不行,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
“回家記得熱敷一下,如果明天尾椎骨還疼,務必到醫院拍個片看看?!?/p>
“好?!?/p>
目送沐歡上了車,出租車駛離,花霧回到店內繼續幫忙。
正忙著,沈涼川突然進來。
他直奔她面前,看到她手里端著一份餐,便說:“你先送,送完我有話跟你說?!?/p>
她示意角落的位置,“你在那里等我一下。”
把餐送到客人桌上,她返回吧臺,煮了杯咖啡給沈涼川送去。
在男人對面坐下,她好奇道:“你要跟我說什么?”
“你和沐歡怎么認識的?”
“她是店里的客人,常來,就這么認識了。”
“我建議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p>
花霧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我能問一下你為什么說這種話嗎?”
“她的情況沐妍都跟我說了,沐家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收養了她,她不懂感恩,品性不太好,答應我,別和這種人打交道,以免她哪天在你背后捅刀子。”
花霧哦了一聲,“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p>
發覺聽了他的話,花霧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擔心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再次提醒,“交朋友要把眼睛擦亮一點。”
“我懂你的意思,但沐歡給我的感覺和你形容的恰恰相反。”
“那她給你什么感覺?”
花霧認真想了想,說:“很孤單安靜,話特別少,總是心事重重的,眼神里時常帶著絕望,同時也給人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不過交談以后,我發現她挺有禮貌的,人也不錯。”
“這不過是表象。”
“我這個人比較相信直覺?!?/p>
“事實比直覺更重要?!?/p>
花霧點了點頭,“或許你是對的,但你也不要完全聽信一面之詞,沐歡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你沒了解過,光聽別人說,我認為這種單方面的評價不太客觀?!?/p>
沈涼川沉默幾秒,問道:“你的意思是,你還挺喜歡她的?”
“我覺得她和我很像?!?/p>
她也有過那么沉默寡言,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時刻。
但她比沐歡幸運,她有安然的陪伴和安慰,一直到她從那段痛不欲生的經歷中走出來。
而沐歡,僅僅認識她一個朋友。
她不想還沒有更多了解沐歡之前,便因為旁人的幾句話對沐歡有任何偏見。
對方究竟是不是個值得交的朋友,她想自己去了解。
“我知道你的提醒是好意,但我做事有分寸,你別太擔心了。”
她沖沈涼川微微一笑,轉身正要去忙,沈涼川又將她叫住,“我只希望你開心幸福?!?/p>
“謝謝。”
“你和時佑京還好嗎?”
“挺好的,明天就要領證了?!?/p>
沈涼川神色漸漸黯淡,“看來有喜酒可以喝了。”
“婚禮暫時不會辦,以后再說?!?/p>
“只領證?”
“對?!?/p>
“方便告訴我原因嗎?”
花霧看了眼陸續進來的客人,無奈地對沈涼川說:“客人越來越多,我真的要忙了。”
沈涼川理解地笑起來,“那你去忙吧?!?/p>
咖啡喝完,他想起午飯并沒有付錢,索性在桌上放下幾張百元的票子,起身離開。
出了餐廳,他坐上車,撥出沐妍的號碼。
嘟聲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沐妍的手機放在二樓房間充電,她和母親坐在一樓會客廳的沙發上,眼神盯著玄關的方向,正虎視眈眈等著沐歡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