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北其實什么都明白,他會拿著刀找到這里來,無非是看到花霧上了電視,成了一家西餐廳的老板,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心里不平衡罷了。
自打父親出了事,母親就一蹶不振,整天賴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他除了學業,還得照顧要死不活的母親,好在家里的房子是父親留下來的,他們有些存款,倒是沒有住房和經濟方面的壓力。
但父親說沒就沒了,母子倆心里還是一時間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水果刀,遲疑許久,并沒有起身去拿,而是轉過臉問花霧,“兇手是誰?”
“如果我告訴你,你會去殺了她嗎?”
“有可能。”
“做這么沖動的事情,是要承擔后果的。”
唐小北還小,他有可期的未來,不能臟了他的手。
“復仇的事交給我們,你不要胡來。”
“我只想知道是誰殺了我爸。”
花霧選擇了沉默,最后是時佑京開了口,“寧鳶。”
男人說完,大步來到唐小北面前,蹲下了身。
看著唐小北稚嫩的臉,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頭,“你得答應我,不再做沖動的事,好好讀書,好好照顧你母親。”
唐小北的眼眶再次泛紅,“你們會替我爸報仇嗎?”
“會。”
“我能相信你們嗎?”
“必須相信。”
唐小北眼淚流出來,他快速用手背抹去,起身準備離開。
已經很晚了,時佑京不放心他自己走,將他拉住,打電話叫來了人,送他回家。
這一來一去折騰到十一點多,等著花霧把地面的血漬清理干凈,關了店門,已經快十二點了。
回家路上,花霧困得哈欠連連。
她靠在椅背上喃喃地問:“寧鳶打算把孩子生下來嗎?”
“嗯。”
“孩子的撫養權你有信心拿到么?”
“有。”
他還有小半年的時間可以計劃接下來的事,心中早就運籌帷幄。
車子開到地中海別墅,花霧率先下車。
等時佑京熄了火跟下來,她挽住男人的手臂,和他一起進屋。
簡單洗漱后,十二點半的時候,他們總算睡下了。
而同一時間,蘇小瑾還在照顧喝多了的顧東銘。
男人最近幾天總在外面喝酒,喝多了就跑到她這里,一紙離婚協議書扔她面前,軟硬兼施要她簽字。
離婚的原因自然是她沒能懷上孕,即便她已經很努力了,變著法子誘惑顧東銘,最多的時候一天恨不得做五次。
顧東銘被她搞得很累,有幾天一直躲著她。
再現身,他的態度就變了,張口閉口都是跟她提離婚。
這會男人躺在沙發上,醉眼迷離,目光看看她,又看看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淡漠道:“簽了吧。”
“我不簽。”
“好歹夫妻一場,你想要什么條件我都會盡力滿足你。”
“我想要的是你。”
“那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么。”
顧東銘想要兒子,可蘇小瑾已經廢人一個,他們努力這么久,她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就算他想再給她個機會,他的家人卻忍受不了了。
“我讓你簽字是照顧你的面子,如果離婚鬧到法庭上,大家都不好看。”
蘇小瑾頓覺顧東銘是個混蛋,當初甜言蜜語,想甩掉她的時候,就當她是塊破抹布,說扔就扔。
她抓起一旁的抱枕,拼命朝著顧東銘身上打下去。
男人抬手擋著臉,極力忍耐,最后嫌她煩,忍無可忍一腳將她踹開。
她死都沒料到,顧東銘居然對她動粗,她腹部挨了一腳,被踢出去兩米多遠,摔得異常狼狽。
看著她蛤蟆一樣趴在地上,顧東銘冷了臉,“別把我對你最后的一點耐心都磨沒了,生不出孩子是你的問題,別逼我讓你凈身出戶。”
蘇小瑾艱難地爬起來,腹部疼痛難忍。
感覺到褲子上溫熱一片,好像流血了,她低下頭,發現褲子上已經被血染紅一塊。
她瞬間意識到自己其實懷上了,但是前幾天驗的時候沒有驗出來。
“送我去醫院,快。”
她無助地看著顧東銘,男人冷冷一笑,瞥見她褲上的血,無動于衷,“你又在耍什么把戲?”
“你傷到我了。”
顧東銘懶得理會她,起身把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拿起,朝她臉上扔。
“明天我要看到你簽了字的文件。”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朝著玄關走去,拉開門,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蘇小瑾只得自己打電話叫救護車。
趕到醫院,她得知自己剛剛懷上孩子就流產了,心中又恨又痛。
她掏出手機打給顧東銘,男人不接,還將手機關了機。
她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一大早就拿著醫院的診斷書找到顧東銘的父母。
二老一看到她,當即黑了臉。
“你們的兒子昨晚一腳把我肚子里的孩子踢流產了。”
她把診斷書扔到兩人面前。
顧母冷笑,看都不看診斷書,譏諷道:“為了多拿點好處,你也算是費盡心機了。”
“你意思這診斷書是我偽造的?”
“有可能。”
“你們未免太過分了。”
顧父咳嗽兩聲,插話道:“瑾瑾啊,當初你要嫁給我們東銘的時候,我們其實是不愿意的,但寧鳶非要撮合你們,我們是給寧鳶面子,婚后你自己摔了一跤,導致孩子流產,我們盡了最大的努力幫你調理身子,可你一直懷不上孕,還天天跟你酒吧里那些男保安混在一起,身為有夫之婦一點邊界感都沒有,我們對你非常不滿意,就連東銘也不想要你了。”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早點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好聚好散。”
“我們不會虧待你,該給的補償肯定會給。”
蘇小瑾人傻了。
她還以為找到顧東銘的父母,他們至少會站在她這邊,指責顧東銘對她動粗,害她流產一事,不料,他們一口咬定她偽造了診斷書,還巴不得趕緊把她掃地出門。
憤怒充斥著她的胸腔,加上流產身體虛弱,她臉色唰地一白,一頭栽在地上沒了意識。
等她醒來,她已經在醫院急診的一張單人床上。
寧鳶挺著大肚子坐在床邊守著她,“東銘向你提離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我不想離,我愛他。”
寧鳶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東銘這個人啊,長得帥,家世好,對女人非常大方,他有這么好的條件,當初死乞白賴追我,你猜我為什么沒有答應他?”
蘇小瑾本就難受,寧鳶的話讓她心頭一沉,情緒越發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