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后,花霧本想去店里,時佑京粘著她,沒讓她外出。
他帶著她在附近散了會步,回來就在院中的小花園里搗鼓花花草草。
花霧坐在遮陽傘下,一旁的小茶幾上放著壺花茶。
她一邊喝茶一邊看時佑京干活。
以前父親在的時候,院子里的花園都是父親打理,她其實不太會養花。
發現時佑京手法嫻熟,她好奇地說:“我記得你以前對養花沒興趣。”
“嗯。”
“你這是跟誰學的?”
“田妞兒。”
老婆喜歡滿院的花,但又懶得打理,他能怎么辦?
當然是自己學。
學不好就向懂的人請教。
花霧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現在的樣子有點像我爸,如果再戴頂草帽就更像了。”
時佑京動作停了下,轉頭看向她。
捕捉到她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大步走到她面前,很想伸手抱抱她,可他的手太臟了。
“下次我一定戴個草帽。”
花霧擠出一絲笑來,幫他倒了杯茶。
溫度剛剛好可以喝。
她端著杯子站起來,把水喂到時佑京嘴邊,有意轉移了話題,“不曉得沐歡怎么樣了。”
喂時佑京喝完一杯水,她拿起手機撥出沐歡的號碼。
此時此刻,沐歡正在回沐家的路上。
沈涼川和她一起。
昨晚發生的事她現在還心有余悸,沈涼川追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她已經如實告知。
沐妍的精神狀態不知道如何了,警方的調查有沒有進展她也不得而知。
她望著車窗外面發呆,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她飄忽的思緒拉了回來。
發現是花霧打來的,她連忙接聽。
“你好點了嗎?”
“我沒事。”
手臂的傷不嚴重,只要按時換藥就行,倒是她今早醒來,脖頸酸痛得厲害。
安然應該很生她的氣,出手不算輕。
其實仔細想想,她覺得安然是對的。
若不是安然及時出現,她傷的應該不僅僅是一條手臂。
“你現在在哪?晚上要不要過來吃飯?”
花霧問。
“回家路上,明天領證,今天必須拿到戶口本。”
“你一個人?”
“不是,沈先生在。”
一聽沈涼川在,花霧松了口氣,“那好,你們先辦事,忙完直接過來。”
沐歡應了下來。
她正準備掛斷,花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昨晚的事如果你家人提起,你不要說。”
“可沐妍的臉……”
“聽我的什么都不要說。”
結束通話,沐歡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涼川:“花小姐讓我們一會過去吃飯。”
“她自己?”
“時先生應該也在。”
沈涼川沉默幾秒,不太情愿地點了下頭。
不多時,他們抵達目的地。
聽管家說沐太太在醫院照看沐妍,沐先生一人在家。
沐歡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戶口本放在什么地方,想要拿到,必須經過養父。
“我爸在房間嗎?”
管家搖了搖頭,“先生在書房。”
她哦了一聲,伸手拽了下沈涼川的衣角,“你能跟我一起上樓嗎?”
沈涼川在場,養父應該不會當著外人的面為難她。
“你帶路吧。”
她點了下頭,領著沈涼川到二樓,直奔書房。
門開著,養父坐在書桌后,指間夾著根煙,氣色不好,愁眉苦臉的。
屋里煙氣繚繞,煙灰缸里滿是煙蒂。
見窗戶沒開,沐歡走進去,先把窗打開通風。
“你少抽點煙吧,對身體不好。”
沐父一整晚沒闔眼,現在精神面貌極差。
沐妍的遭遇讓他心情異常煩悶。
好好的姑娘,臉被人劃了兩道,已經破相了。
醫生說傷口很大可能會留疤。
沐妍打小就是家里的小公主,特別愛美,護膚品只用進口的,眼下她破相了,精神整個崩潰,到現在她都沒說過一句話,就那么直愣愣地躺在床上。
他將手里的煙按進煙灰缸,瞥了沐歡一眼,“你還知道回來?”
“明天我和沈先生去民政局領結婚證,需要用戶口本。”
“呵!戶口本……”
中年男人冷笑起來,“你妹妹現在還在醫院,你就不能等等?”
“婚事你們不是已經答應了?”
“答應了又怎樣,領證結婚這種事總要挑個好日子,再說你妹妹昨晚出了事,家里近期不方便辦喜事,過段時間再說吧。”
沐歡心中一急,脫口而出兩個字——不行。
“你說什么?”
沐父眼睛瞪起來,說話間臉上的橫肉都在跟著顫抖。
“婚禮不用辦,但明天我一定要領證。”
“你聽不懂人話?”
沐父從椅子上站起來,幾步走到沐歡面前,若不是沈涼川在旁,他已經要動手打人了。
“妍妍的情況很不好,我沒心情和你廢話,妍妍什么時候精神狀況好轉,你再來找我說結婚的事。”
沐歡一口氣堵在胸腔,憋得難受。
她一直盼著擺脫這個家的那天快點到來,結果又出了這樣的糟心事。
“爸,我保證不辦婚禮,但你讓我把證領了行嗎?”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沐父態度強硬。
“你媽一個人在醫院照顧妍妍,你現在還沒工作,時間很空閑,你一會去醫院,讓你媽回來休息。”
“你把戶口本給我,我就去。”
沐歡眼神堅定。
她一步都不想退讓。
沐父沒料到她這么油鹽不進,頓時怒火中燒。
他極力壓著火氣,還算禮貌地對沈涼川說:“麻煩你到樓下等,我有些話想單獨和歡歡說。”
“我是她的未婚夫,有什么話你可以直接說。”
沈涼川身姿站得筆挺,他不懼一臉兇相的沐父,與中年男人直面對峙。
這是他第二次見沐先生,上次見面還是跟著母親來提親。
男人身材敦實,人高馬大,毛發旺盛,長著一雙上挑的丹鳳眼,大臉盤上堆滿橫肉,面相看著十分兇悍。
眼見男人的手摸到腰間,將皮帶抽了出來,他眉頭皺起,下意識將沐歡拉到自己身后。
“沐先生想干什么?”
他冷下臉厲聲質問。
中年男人握緊手中的皮帶,目光越過他,看向沐歡,“你自己過來。”
沐歡的心都揪起來了。
她沒想到沈涼川陪她一起回來,養父當著沈涼川的面都敢亮出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