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凱“總統府”,待客廳。
這地方絕對稱得上金碧輝煌——
鎏金枝形吊燈晃得人眼暈,而沙發的扶手,椅腿全鍍了亮金,茶臺嵌著整塊黃金色大理石,墻角的旅人蕉栽在鑲金紋的陶缸里,連地毯邊緣都織著細密的金線。
風一吹,織金紗簾與陽光纏在一起,讓這屋子看起來像座鍍金的熱帶宮殿。
“這么壕?”
沈屹飛瞪著眼打量四周。
“一個小破城這么有錢,而且不像咱們天神木沒有電,沒空調,他們啥都有!”
他一把扯住何序:“清明,我喜歡這里~”
何序點點頭,他也喜歡。
沒想到這個桑凱這么富裕,這個小城其實就是在云緬和伊洛瓦之間做二道販子的,倒買倒賣,竟然賺的這么盆滿缽滿,然后自立為國了。
就像沈屹飛說的,關鍵他還有電,有空調,我們在云緬苦哈哈的挖礦,他們在這當中間商,這當的可挺舒服啊。
何序轉頭對程煙晚道:“元宵,我希望他們不配合。”
程煙晚點點頭:“理由想找,總是有的。”
很明顯,三個人都想這個桑凱有事。
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胖胖的中年人在眾人簇擁下走進來,老遠就朝三人鞠躬,滿臉堆笑的小跑過來,大呼小叫道: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到了天神木的貴使!”
“哎呀,三位真是風華絕代,儀表堂堂,不愧是圣子何序的得力干將,我這里真是蓬蓽生輝啊……”
轉身這胖子就捧出一個鑲金的盒子,恭恭敬敬的送到何序面前:“一點心意,請特使笑納!”
何序皺起眉接過,問道:“您是——”
“什么您,您的,特使大人,小人就是桑凱的總統,讓你見笑了……”胖子搓著手滿臉堆笑道,“我姓貝,您叫小貝就行~”
何序:……
有種卑微,猝不及防。
何序本來以為這胖子最多是個內務官員,結果人家竟然是總統。
在何序的理解里,總統代表一個國家的尊嚴,都是很崇高的存在,但貝總統明顯不是。
這人就和尊嚴兩個字完全不沾邊,進來后那叫一個瘋狂討好,他吹捧圣子何序的偉大事跡時興高采烈,就好像何序是他親爹一樣。
同時,他送給特使清明的禮物竟然相當稀少,是一把還沒契約的高級祭器——隱形匕首。
這匕首放在一個無比華麗的盒子里,本身造型卻和何序的飛劍一樣,是那種極其簡約的風格,頓時讓何序眼前一亮。
沈悠飛和程煙晚也都拿到了他準備的黃金物件,而且這位總統還請進來一個美女歌舞團,清一色標致少女,說是要請清明帶回去送給何序……
說實話,何序三人是準備找茬的,但等了半天,愣是沒找到。
于是,何序就開門見山,問這位貝總統——
我們何圣子聽說,您這發現星芒碎片了?
貝總統的回答更是讓他驚訝——
確實發現了,已經第一時間派軍隊送往天神木了。
這種東西,必須交給圣子他老人家保管啊,怎么能放在我這里?
何序和程煙晚對視一眼。
行,老狐貍啊。
難怪這桑凱能在云緬和伊洛瓦之間左右逢源吃差價,貝總統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對自已的定位很清晰——我就是個孫子,我舍得給爺爺們花錢。
何序這時候到達,他馬上反應過來是來要星輝碎片的。他沒有像別人一樣糾結給或不給,他的策略相當聰明,就是聲稱自已第一時間已經給何序送去了。
這樣做有很多好處,第一,他可能真送去了,如果伊洛瓦過來管他要,他就說你們來晚了,天神木使者第一時間逼我給他們送過去,我也是沒辦法。
這樣他兩邊都沒有得罪,還交好了天神木。
第二,他可能沒送,在觀望,反正從這到天神木的路不好走,耽誤一下是正常的,迷路了是有可能的,或者被伊洛瓦攔截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反正這段時間貝總統還有反悔的機會,起碼有一天以上的緩沖時間,可以做出更穩妥的決策,再決定送哪邊……
而無論是那種情況,他都做到了一件事,就是讓何序沒有理由發火找茬。
做事這么密不透風,而且完全不在意臉面,確實是個人物。
貝總統在這噓寒問暖,瘋狂討好了半天,殷勤到讓三人有點不好意思,然后,他親自把三人送到總統府的金碧輝煌的貴賓套房,像個服務員一樣跑前跑后,連洗澡水都給放好了。
接著他又表示,一場盛大接風宴已經在宴會廳準備好,等何序等人梳洗完畢,他親自過來接他們赴宴,這才連連鞠躬,退了出去。
沈屹飛都懵了:“這到底是總統還是服務員領班?”
“這死胖子是真把星芒碎片給咱們送去啦?”
何序笑了。
緩兵計玩的倒是不錯。
不過,是不是真送這事,他想瞞,可沒那么容易。
他在腦中對隱身的毛毛道:【毛毛,跟著過去瞧瞧。】
【看他到底玩的哪一出。】
……
稍后時分。
另一間會客室里。
臉上陪著笑,貝總統對身前一大票人不停鞠躬,滿眼惶恐。
為首的一個濃眉光頭冷笑了一聲:
“老貝,你也不用跟我說什么星輝碎片已經送往天神木了,不要把我們伊洛瓦的情報系統當傻子,那東西進了總統府才多久?”
“我實話告訴你,我們必須帶一樣東西回去,要么是星輝碎片,要么……”
貝總統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一直在騎墻,可今天星輝碎片這東西一出,恐怕算騎到頭了。
濃眉光頭獰笑上前一步:
“桑凱要么投天神木,要么投伊洛瓦——你有30分鐘考慮時間。
你先慢慢想,我呢,來給介紹一下我們伊洛瓦皇家近衛隊……”
說著,他一指自已:“十階【呂布】。”
又一指身后兩個大漢:“十階【紅孩兒】,十階【洛神】。”
接著,他手指朝遠處那黑壓壓一片點去:“九階的【成吉思汗】,【白起】,【愛迪生】,【阿努比斯】……”
他隨口邊說邊點,貝總統臉色越難看,腿都軟了。
他們桑凱的全部頂級高手都集中起來,還沒有這個伊洛瓦皇家近衛隊一半多呢……
這完全是一股可以直接拿下總統府的力量,可以輕易殺穿他們桑凱。
這事很殘酷,但卻是事實,都號稱國家,但是他們這種彈丸之地的戰力跟人家比就是一個笑話。
形勢一惡化,他沒法在騰挪閃躲,就像這個烏隊長所說,今天他是必須在天神木和伊洛瓦之間選一個了。
很明顯,如果選天神木,他是沒法走出這個屋子的——
因為吳隊長手下這一批高階隱規則,可以直接血洗總統府。
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貝總統深深一躬:
“烏隊長,去天神木送星輝的人剛走,我立刻派人把他們追回來。”
“桑凱永遠是伊洛瓦最忠實的仆人,也決心做國王陛下向天神木進軍的前哨站,我們將奉獻自已的一切!”
吳隊長滿意的點點頭。
他身后,那些高階隱規則們對視一眼,都得意的笑了起來。
于是貝總統示意自已馬上去追回星輝,他剛要退出房間,烏隊長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聲道:
“我聽說,這總統府里,不止一家特使團啊?”
貝總統頓時叫苦連天。
他的星輝根本沒送,他現在出去就要讓天神木使團趕緊跑路——
如果他們死在這,天神木絕對不會放過桑凱,但很明顯,自已手下都被伊洛瓦滲透成篩子了,這些人知道清明使團在這里……
“是有那么幾個。”貝總統苦笑道,“但是烏隊長,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按照規則,咱們不能動人家使團……”
“老貝,你很滑頭哦。”吳隊長笑著拍了拍貝總統的胖臉。
“你說你要當我們的馬前卒,卻又不肯交投名狀,你打算玩我們?”
“我明說了,今天這個總統府肯定有人死,你覺得是誰?你,還是天神木使團?”
貝總統只覺得后頸一陣冰涼。
他知道這下完了,徹底沒退路了。
事到如今,他絕望的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咬著牙發狠道:
“那好,我帶你們去!”
護衛隊的人都笑了起來。
伊洛瓦玩的是尖子選拔制度,這些人都是伊洛瓦最頂尖的戰力,被統一編進了皇家護衛隊。
這支隊伍就是伊洛瓦的王牌特種部隊,威名赫赫,橫掃整個中南半島,顛覆過無數東楠亞的小勢力,像桑凱這種小地方,他可是輕車熟路,推翻過不知道多少個了。
這時貝總統決心下水,他們頓時慶幸這趟沒白來,可以活動一下筋骨了。
大家摩拳擦掌的跟在貝總統后面,出了會客廳,卻都是一愣。
此時已是傍晚,會客廳外面是一個寬敞的廣場,更遠處,是如血的殘陽。
廣場上站著三個人,旁邊兩人對著他們,中間一個長發男子卻背著身,正悠悠的看著遠處天邊的夕陽。
他的身邊,趴著一只超級可愛的小白狗,而這條狗,竟然有七只尾巴。
所有人猛的站住腳步。
烏隊長轉頭疑惑的看向貝總統。
貝總統則低聲道:“這三個人,就是天神木特使團。”
“但那狗,我不知道是什么出來的……”
烏隊長目光掃向那個絕美的長腿妞,那個吊兒郎當的紅發男,最后落在那個背對他們的高個長發男子身上。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仿佛站在夕陽里,身周被一層璀璨的金色所籠罩。
“裝神弄鬼,”烏隊長冷笑起來,“你……”
他的話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那男子身周的金光好像不是夕陽染上去的,而是他自已發出來的。
那光芒越來越亮,璀璨到讓人很難直視。
而與此同時,那男子的長發正在不停變長,由烏黑變成一種凌厲的雪白。
接著。
一對晶瑩剔透的銀色龍角,從他的頭頂緩緩長了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