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位于CBD寫字樓里的一家射箭俱樂部。
落地窗外是林立的高樓,挑高的空間里,原木的箭靶一字排開。金屬箭架上放著反曲弓,箭壺里插著幾支碳箭,尾羽泛著啞光。
射箭是個很小眾的運動,玩的人不多,現在這一整間碩大的箭房里,只有兩個人——
慕容,趙院長。
把半杯冷透的美式放在茶幾上,慕容坐在布藝沙發上,開心的抓著趙院長的胳膊撒嬌道:
“院長,什么香風把您從青港市吹到帝都了?”
“是想我了么?”
頭發花白的趙院長翻了個白眼:“你說你,哪有個【天】的樣子?
還跟當年一樣像個小孩……”
“我就是小孩嘛~”慕容嘿嘿直笑。
她對趙院長有種特殊的依賴,一見到這個老者,她就會想起自已人生中那段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她打心里覺得,當孤兒其實很好。
要是當初自已一直沒有去養父母家,就好了。
“你別傻樂了,有點十階的樣子行不行?”趙院長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開始聊正事。
“神尊問你,關于序列表和何序的事——現在究竟是個什么局面?”
慕容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只能說局面有好有壞吧,嗯,我先說壞的。”
“序列表這方面,蠱神教又合出來一個半規則——序列243【波塞冬】。
這是一個典型的水戰序列,在有水的環境下,堪稱無敵。”
“我懷疑他們是用藍姨、火叔和小云合成的,這相當于明著跟我們宣戰了。”
“現在我和蠱神教的左使,都在爭著做新的災厄序列,搶奪這僅有的20個災厄名額。
目前這一波他們占了上風,不過,我造序列的冷卻時間也快結束了,他們笑不了幾天了。”
慕容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蠱神教,典型的窮山惡水出刁民,毫無遠見,為了一點眼前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來。
但是他們有致命的問題,他們這種窮鬼,即使能合成新序列,也沒資源升上去。
哪怕拼湊著升上去,這種合成的序列也是問題多多,通過剛剛黃石堡一戰中的【黃眉】就看的出來。
趙院長點點頭,皺眉思索了一下:“覺醒者那邊呢?”
“還是老樣子,覺醒者新序列的強度匹配不上我們,災厄整體實力進一步的增強,在不停和他們拉開差距。”慕容的語氣興奮了起來。
“災厄越強我們越樂觀,蠱神教偏處云緬,那個地段決定了蛋糕變大后,他們吃不到多少,獲利最大的一定是我們彼岸社。”
“而隨著時間漸漸拉長,所有人都會發現災厄的頂級強者在瘋狂擴張,覺醒者的頂級卻始終還是那些人……
雙方實力天平將發生不可逆的扭轉——到那時,全體災厄反攻的號角,就會徹底的吹響!”
“院長,時間絕對站在我們一邊的,說到底,我們災厄有生產序列,而他們沒有——
這是覺醒者的死穴。”
慕容說的是她最近的思考,她發現覺醒者陣容有巨大的劣勢,因為缺乏【女媧】這種序列,他們天然后勁不足。
所以覺醒者注定是要輸的。
“能想到這一層,你確實成長了。”院長有些欣慰的點點頭。“你的分析大部分都很有道理,但有一點錯了……”
“覺醒者是有生產序列的,只不過這個序列被鎖住了。而要解開這把鎖需要鑰匙,但他們的鑰匙,比我們災厄難找的多。”
“我們這邊,只要有一個【天】到達十階,就可以開啟創造新序列。”
“而他們難的多——他們需要一個【鬼谷子】到達12階。”
“這種事,歷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
慕容猛地一愣:“【鬼谷子】?”
“是的,這是最神秘的覺醒者序列。”趙院長頗有深意的看了慕容一眼。
“不知為什么,這個序列總是和災厄有很深的命運糾纏,這點,你應該體會過吧?”
慕容一下子沉默了。
她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有些事,她盡量不去回想,但是她發現似乎總是繞不過去……
“不過這也不重要,畢竟【鬼谷子】升十二階的條件過于離譜,從來就沒有人能翻越,倒也不用擔心。”
喝了一口茶幾的碧螺春,趙院長抬起頭。
“好了,你剛說完壞消息,但看起來這消息還不算太壞——現在,說說好消息吧。”
慕容的表情一下子就明朗起來。
收拾起因為【鬼谷子】而變差的心情,她十指并攏,興奮的說:
“好消息就是何序已經死到臨頭了。”
“【玄】剛剛傳來的最新消息,他已經到達何序注定死亡的地點,決戰的時間已到,他馬上就會出手。”
“而何序必死無疑。”
趙院長點了點頭。
看向落地窗外的那個扭曲式樣的地標大樓,他輕松的呼出一口氣。
“說實話,這真的是一個好消息。”
“自從我得知何序就是那個【楊戩】后,連失眠都加重了。”
“我總是想起當年那個毀掉半個彼岸社的【楊戩】,當年他才七階……”
“好在【玄】終于要結束這一切了,我就說過,當初破例招他進來,是一個絕對正確的選擇……”
慕容點點頭,當初那件事上,她也是投了贊成票的,現在想想,真是明智。
讓【玄】殺他父親確實太為難了,雖然他比誰都想殺死那個老頭,可那是個能預測未來的九階【鬼谷子】。
讓三階的【伏羲】殺了他,再加入彼岸社,那真的不知道要殺到猴年馬月,到時候他恐怕都被蠱神教搶跑了。
而后面的事證明,【玄】不但在意志上無比堅定,而且在能力上也是獨步天下。他做事,有一種讓所有人都無比踏實的穩妥。
“我非常佩服【玄】,”慕容很真誠的說,“他明明有著無可匹敵的實力,但幾乎沒有濫用過。”
“每一次出手,他都會按照自已的預測,嚴絲合縫的認真研究;當出手時,他已經研究明白了這件事的所有因果,一切環節。”
“這么多年來,他簡直就是必勝的同義詞。”
“擁有他,是我們彼岸社的幸運,彼岸社所有對手的不幸。”
院長也深有所感的點頭:
“確實。”
“神尊每次提及新一代的彼岸社,提及你和他,也都是這種贊嘆的口吻。”
“他總是說,有【玄】這種人輔佐你,你一定可以把彼岸社帶到我們這一代人達不到的輝煌。”
說著,趙院長又想到了一件事:
“慕容,當初你發現【楊戩】其實是偽裝成半規則的規則序列,并把這件事告訴神尊時,我從他的聲音里,聽到了久違的震驚。”
“和我一樣,他對【楊戩】心有余悸。”
“對了,除了技能,你能看到【楊戩】的升階任務是什么嗎?”
慕容有些尷尬的搖搖頭:“院長,這我看不到。”
“不過我覺得不重要,反正何序死后,不會再有這種讓人冒冷汗的高階【楊戩】了。”
兩人又閑聊了一些事,興致都是難得的高。
說實話,前一陣子十二生肖這邊被何序搞的有點狼狽,不過最近,由于異管局那邊大肆抓捕災厄,他們彼岸社越來越兵強馬壯。
而對于【玄】接下來的行動,兩個人也都抱著百分百的信心。
可以說,前途一片光明。
聊著聊著,趙院長又透露了一件讓他很得意的事情,而這件事也和何序有關。
說起來很有意思,彼岸社好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一個【楊戩】狠狠折騰一下。
而當這個【楊戩】折騰完被宰了之后,彼岸社就會趕上一波大的運勢。
而現在,這一波運勢已經在路上了。
“說起來,這事還要感謝圣子何序……”趙院長忍不住笑著搖搖頭。“他無意間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前一陣,他那場‘天神木保衛戰’打的蕩氣回腸,現在已經名滿天下。
這場仗雖然規模不大,但卻是這么多年來,異獸第一次被成建制的被全殲,對迷霧那邊的心理打擊是很大的。”
“因為這次大勝,現在整個沈悠系一掃前一陣打敗仗的頹勢,徹底抖起來了。
現在,大家都叫何序“小沈悠”,甚至很多人說,何序這種無中生有,拼拼湊湊,善打硬仗的本事,簡直比沈悠本人還要夸張,完全就是下一代的軍神模版……”
“總之,都吹上天去了。”
說到這,趙院長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本來咱這局面讓咱們很不爽,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從來不搭理我們的迷霧,開始主動聯系我們了。”
“真的!?”
慕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聲音顫抖道:
“院長,你是說,我們終于得到迷霧的認同,看到曙光了?”
“是的。”趙院長開心的拍了拍的她的肩膀,語調中也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慕容,這就是我為什么專門來親自見你的原因。”
“作為災厄的另一把鑰匙,我這個191【孟婆】,看來終于要派上用場了!”
“當然,對方也開出了條件,就是要我們先展示實力,干掉這個圣子何序,讓天神木徹底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
“他們不知道,這對于我們來說毫無壓力,因為殺掉何序早就在我們的計劃表里,而且……”
慕容抓著他的胳膊,搶著說:“而且【玄】已經把這個勾,劃完最后一筆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相視大笑,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箭房里。
興致一起,慕容笑著站起,拿起沙發上的弓,瞄準了幾十米外的那個箭靶。
——嗖。
她一箭射去。
十環。
那箭正中靶心。
一絲自信的笑,自慕容嘴角微微泛起。
“未來已來。”
“再不會有任何意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