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說完這句話,秦昭明和北落師門都是微微一愣。
蕭臨所面對的情況是,整個世界絕大多數的頂尖強者都在追殺他,對于任何一個超凡者來說,這都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死局。
他們一直以為蕭臨迫切地希望能夠結束這場無意義的追殺,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蕭臨想打。
明明是在和整個世界的秩序對抗,但是蕭臨居然想打?
半晌,秦昭明才說道:“有點不像你會說出來的話。”
“那你感覺我會說什么?”蕭臨反問。
“比如……隨他們去?活著,我不在乎他們之類的?”秦昭明似乎有些納悶,“我老覺得你像個……游客,我們這個世界只是你經過的一個景點,你來這里留下一點東西,然后過段時間就會突然消失,再也不出現了。”
他頓了頓:“你看,我們是敵人欸,明明殺了我就能少幾分威脅,還能羞辱正義城,但是現在我們在干什么?在……打牌。”
蕭臨擺擺手:“別開這種玩笑,威脅一點也少不了。”
秦昭明默然無語。
“但是。”北落師門坐直了身體,“你覺得你能贏嗎?”
“啊……大概能吧,我有一個計劃,成功的話就能贏。”
北落師門愣了一下:“假設你能贏的話,你會把所有的第二代超凡者都殺光嗎?”
“可能需要殺掉其中幾個。”蕭臨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如果這里面恰好包含了正義或者星淵,希望你們不要怪我。”
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秦昭明和北落師門一定會覺得是個笑話,但是蕭臨不一樣,他有能力殺死任何一個第二代超凡者,這是事實。
“算了,不聊工作,我們純放松,打牌打牌。”蕭臨把牌聚在一堆,然后開始重新洗牌。
就在這時,秦昭明身上的通訊器響起,秦昭明嘖了一聲,拿出通訊器按下接聽鍵問道:“怎么了?”
“艦長,船上出了一些問題。”那邊傳來副官的聲音,“儀式間那邊正在連續發出警告,但是我們找不到警告的源頭。”
秦昭明眉頭頓時深深皺起,他站起身來說道:“我們馬上回去。”
“發生什么事了?”蕭臨問。
“沒什么,應該就是設備問題,我回去重新設置一下就行了。”
蕭臨遲疑片刻:“我能去你們船上參觀一下嗎?”
“怎么?對我們的船感興趣?不過細雨號確實比你的小破船強多了。”秦昭明調笑道。
“我只是閑著無聊而已,而且你們這樣的船我打沉過,卻沒參觀過,就相當于吃過豬肉,卻沒見過豬跑。”
秦昭明一陣無語,但最后還是同意了。
他們使用正義城的登陸艇,花了不到二十分鐘時間就抵達了細雨號。
三人從機庫離開,乘坐著電梯一路上行,很快就抵達了上層的工作區。
副官朝著秦昭明和北落師門敬禮,看見蕭臨的時候明顯呆滯了一下。
“怎么?需要我給你介紹嗎?”秦昭明問道。
“不需要。”副官連忙站直了身體說道,“蕭臨先生,初次見面,我是秦昭明先生的副手。”
“嗯。”蕭臨隨意地點點頭。
“總之,請跟我來,問題出在儀式間。”
副官走在最前面,帶著三個人從金屬通道一路前進,蕭臨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只能說戰艦確實夠豪華,甚至還有用來跨區域的纜車。
不過他們沒坐纜車,花了五分鐘就走到了儀式間門口,秦昭明輸入密碼,儀式房間的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
細雨號完全是一個靜謐的科技環境,但這間房間里卻滿是神秘學的痕跡。
地面和墻壁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銅質燭臺、水晶球、獸骨碎片散落各處。
但幾乎所有東西都被損毀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從內部撐破,只剩一片狼藉。
房間正中央立著一棵樹。
三米來高,品種不明。葉片是通透的鮮紅,像浸透了血。枝干上掛滿木牌,牌面正往下滴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地面匯成細細的溪流。
而樹木的主干上,上面密密麻麻地鼓起無數人臉形狀的樹瘤,每一張臉都扭曲著,像是被定格在極度痛苦之中。
秦昭明站在門口,身體僵硬,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發生什么了?”蕭臨問道,他能夠感覺到這個房間里濃厚的超凡力量,甚至有點偏向命運領域的意思。
秦昭明說:“這些儀式是用來庇護戰艦的,我們可能遭遇危險的時候,它會給出反饋。”
“看起來像是已經損毀了。”蕭臨看著這一片狼藉說道,
“不是損毀,是過載,這個儀式的運作強度,遠遠超出了它設計的范圍”
“這意味著什么?”北落師門問。
“這意味著我們現在處境很危險,可以說,絕對會死。”
蕭臨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通道。燈光依舊明亮,金屬地板光潔如新,偶爾有船員經過,腳步平穩,神色如常。沒有任何警報,沒有任何異常。
秦昭明則轉頭看向副官說道:“確定全都排查過了?”
副官也有些呆滯,但是立刻反應過來,迅速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們自檢了所有的系統,檢查了每一個區域,而且把所有人都聚集起來了,所有的部分一切良好,沒有任何問題。”
“確定完全沒有嗎?”
“確定,所以我們才通知了您。”
眾人紛紛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算蕭臨,在場的北落師門和秦昭明也是極為強大的戰力。
世界上很少有人是他們的對手,但是現在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會死。
“蕭臨,你真的……沒有什么針對我們的陰謀嗎?”北落師門有些可憐地看著蕭臨。
“我對付你們需要陰謀嗎?”蕭臨無奈地搖頭,目光重新落回那棵滴血的樹上,“不過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秦昭明看向蕭臨。
“把船停下來。”
秦昭明毫不猶豫地拿起通訊器說道:“全艦停止前進,原地懸停。”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巨響,細雨號兩側的推進引擎向上翻轉,變為懸停狀態。
緊接著,那顆紅色樹木流淌的血液似乎少了一些。
秦昭明明白了什么,臉色微變:“我們正在往什么地方去?”
蕭臨搖了搖頭:“不知道。不是我在做決定。”
他看著那棵樹。鮮紅的葉片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無數人在低語。
“是命運在指引我。”
他頓了頓。
“不過……我好像距離目的地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