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忙著秋收鬧哄哄的。
很多人家用拖拉機(jī)運(yùn)糧食，付英爹到處借不到馬，他急的嘴巴上火起了泡。
“你說說，今年咋村里馬這么緊俏呢？”付英爹抽著煙眉頭緊皺。
“誰知道呢，我去愛蓮家看他們能不能跟咱們拼湊一下！”付英娘說完起身出去。
小娟子正和一群小孩子在沙溝里玩呢。
下村口一陣轟鳴聲響起，沙塵飛揚(yáng)，人們起身探頭望去，小孩子也停止嬉鬧死死盯著。
只見五六個穿著黑色皮衣皮褲，長發(fā)披肩帶著墨鏡的男人騎著各色摩托轟著油門飛奔而來。
“這是弄啥的？”一個老頭子沒看明白問周圍的人。
“哪個知道，跟瘋子一樣怕不是馬戲團(tuán)的？”
“男人女人啊，那么長的頭發(fā)。”
“男人，這是路過還是來咱村找誰呀？”
人們你一句我一句猜著。
話音剛落摩托車轟著油門朝著上村騎去，那一個個撅著屁股起身尖叫著耍把戲。
“演雜技的！”老人磕了磕煙口袋篤定得說。
“不可能是演雜技的！就是些混混差不多！”女人撇了撇嘴。
“我咋看那個像一把手的兒子呢？”
“還真是，我滴娘，這是一個小鬼引回一群閻王爺！”
“等著看吧，今兒又有好戲了！”
不多時，車隊又轟鳴著跑出來停在沙河灣，三弟摘下頭盔問小娟子“你姥爺呢？”
“大舅？”小娟子不敢相信這個騎著摩托皮衣皮褲的人是大舅，她懵了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走，大舅帶你去小賣店兜一圈！”
“我不去，你去吧！”小娟子上次被三妹傷了手臂留下后遺癥，不敢再坐別人的車。
“走吧！”三弟一把撈上小娟子放到油箱前面：“坐好了別亂動，扶著點！”
小娟子像只小土狗沒有招架之力，只能乖坐著。
三弟轟了油門就往小賣店去，前面幾個長頭發(fā)的見三弟過來也轟了油門跟上。
小娟子摸著滾燙的油箱，感受到來自周圍人炙熱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東西飛奔而過，她興奮又害怕。
“大舅，你慢點我害怕！小姨上次把我胳膊摔了！”小娟子用最溫柔的語氣勸說三弟。
“放心吧！坐好嘍！”三弟又轟了油門加快速度。小娟子感覺自已臉都變形了。
她后悔了，心想早知道不說了，大舅怎么能聽進(jìn)去別人的話。
到了小賣店，幾個男人摘了墨鏡，為首的三弟叫他馬哥。
他頭發(fā)比小娟子的都長，臉上坑坑洼洼的，但是看樣子很愛打扮，手上胳膊上都是紋身，還打著耳洞帶著一個長長的耳釘。就連皮鞋也是帶著鉚釘。
其他幾個頭發(fā)顏色各異。
“吃啥？”幾人回頭問。
“隨便買，到了我這保證你們吃好喝好！”
東西買了一堆，有酒有肉。
小娟子也抱了一大堆零食，她高興的跟在后面。
“上車！”三弟招呼小娟子。
“大舅你先走吧！我自已回去！”小娟子說死不再坐摩托了，剛才能僥幸逃過一劫實屬老天垂憐。
三弟無奈，只能自已騎走了。
進(jìn)了院子，一排停了六輛嶄新的大摩托車，真是壯觀。
付英爹剛到家，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兒子，你咋回來啦？”
“爹，這是我的哥們，老大馬哥！”
付英爹局促的點頭。馬哥也懂事的鞠躬行禮，后面幾個人跟著學(xué)。
他們很跳脫，一會兒功夫上躥下跳，大喊大叫，不知道是不是有病，小娟子有點擔(dān)心一會兒又要出事。
平時有舅舅一個就夠嗆了，今天整整來了一窩，這么多炸彈可咋整。
付英爹到現(xiàn)在大腦都是懵的，他搞不清楚在外打工的兒子怎么突然買了摩托還穿成流氓樣，跟著一幫子不著調(diào)的人是要鬧啥。
惠春去哪里也不知道。付英爹趕緊去找付英娘。
招娣看到爸爸回來高興的騎到三弟脖子上，其他幾個人知道招娣是三弟女兒都紛紛掏錢給她說是見面禮。
小娟子看的羨慕。
車子是嶄新的，盡管上面有泥沙也能看出它是新買的。
油箱邊還能聞到汽油的味道，她對這個味道很是敏感。
小娟子繞著摩托車仔細(xì)觀察，摩托車上有閃亮的反光鏡，她照了照自已，黑黢黢的，一笑露出大板牙，有點黃，小娟子伸手摳了摳。
“你干啥呢？”付英娘看小娟子自已在那鬼鬼祟祟的問：“小心車倒了砸到你，離遠(yuǎn)點！”
付英爹和娘把三弟買回來的東西做好了端上去，幾個人就開吃了，付英爹被麻纏的加入。
小娟子招娣和付英娘就在灶坑里吃飯：“姥姥，為啥我們在這吃，不能進(jìn)去到桌子上吃！”
“女人不能上桌！”
“我們是女孩，不是女人！”小娟子刻意強(qiáng)調(diào)。
“是女的就不行！”
“為啥？飯是女人做的為啥不能上桌子吃！”
“你這個孩子真是的，有你吃有你喝就行了，問那么多為什么干啥，人家都是這樣的。”
“哼！”小娟子不高興了，明明女的啥活都干，最后吃飯不讓上桌，這簡直天理難容，小娟子心中不滿。
屋里酒瓶子咔咔響，人們吃著叫著，房頂子都快震塌了。
付英娘看著生氣：“一天天的都帶點啥人回來，這也不知道又要出啥幺蛾子，沒有一天舒心日子過！”
付英娘起身進(jìn)屋，不多一會兒，順出一盒煙來，她仔細(xì)看看：“這幫家伙抽這么好的煙，都糟踐了！”
喝多了幾個人相談甚歡：“這次干的痛快，幾匹馬一下就出手了，換成摩托騎著走，警察也追不上咱們！”
“就是！馬哥英明！”
“敬馬哥！”
幾個人拿起酒瓶干杯阿諛奉承著。
付英爹一聽臉色變了，他強(qiáng)裝笑臉輕聲問：“你們這摩托是拿馬換的？六輛都是？”
“嗯，都是，三匹馬六輛摩托值不值？”
“值，我一直想要這輛摩托呢，真帶勁！”三弟接話。
付英爹看了幾人一眼，抬腿下地。
“可了不得！兒子他們的摩托車是偷了別人的馬賣錢買的。”付英爹出來通風(fēng)報信。
“啥玩意？”付英娘從灶坑里刺棱一下就站起來變了臉色：“偷的？”
“車是買的，馬是偷的，”付英爹都急的舌頭打結(jié)。
“那可咋整？這是犯事了啊，這個渾小子咋給人都領(lǐng)家里來了，這不是讓人給一窩端了嗎？”
付英娘眼角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沒跑了，這次肯定沒跑了，人家丟了馬順著線索查，這幾個慫貨又是這么扎眼的回來，哎。。。完了！”付英爹急的空袖子擺來擺去的原地打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