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早些年在東街也是有名氣的人家，家里出了不少人才，后來都去了北京發(fā)展，現(xiàn)在也不怎么聯(lián)系了。
只有明明爺爺自已留守東街，他年輕愛喝酒，很快年家財散盡。
生的兩個兒子也是不盡人意，長的丑就罷了，各個身形矮小好吃懶做的。
他這一支就這么衰敗了。
如今家里只有兩處老宅子，大媳婦把老爺子照顧的無微不至，她一直虎視眈眈的守著，寸步不離。
老爺子年前被姐姐接到北京做了心臟支架，算是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
本來都準(zhǔn)備后事了，人又奇跡般活過來了。
他一直在北京靜養(yǎng)，連孫子明明的結(jié)婚典禮都沒來的及參加。
如今感覺自已好的差不多了，尋思這次回來找個時間分配一下家產(chǎn)。
剛剛有這個想法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
明明爸任憑老爺子敲打，跪地一言不發(fā)。
“老二，你糊涂啊，你們兩口子豬肉蒙心了，你們出爾反爾，為了房子逼著人家閨女去流產(chǎn)墮胎，還是雙胞胎。
你造孽啊，咱們這一支本就人丁不旺，哎！你死了祖宗都不饒你！”老爺爺說著咳嗽不止。
大嫂拍著背跟著責(zé)怪：“這老二常年喝酒，腦子不靈光了。”
“他腦子不好，你是干啥吃的？我家當(dāng)初就不該娶你這個賭徒的閨女，我兒子一輩子就毀到你手上了！”爺爺指著明明媽大罵。
兩口子低眉順眼聽著。
爺爺看著明明語重心長：‘明啊，你也該長大了，他們糊涂你也跟著鬧騰，好好的一家人好好的雙胞胎兒子就這么沒了。你也有罪啊！’
明明紅了眼眶。
“爺爺問你一句，這個媳婦你還要不要了？”老頭子混沌的眼珠子殷切的看著明明。
“要啥了要？”大娘情緒激動出言阻擋：“這種人家就不能要，孩子說流產(chǎn)就流產(chǎn)可見心多狠，還有她那個娘，竟然把家都給拆了。
這樣的人家如果再要她，以后明明還有好日子過？我說今天索性直接去把彩禮要回來，一拍兩散，我趕明給他再找個好的！”
眾人不語覺得大娘說的言之有理。
老頭子嗔怪“你閉嘴，讓明明說。”
“我非她不娶！”明明語氣決絕。
眾人聽了搖頭嘆息。
“哎呀，不知道人家給你吃了什么迷糊藥，爸媽不要了，臉面不要了，她這樣的女人已經(jīng)流過產(chǎn)，以后都不一定好生養(yǎng)，你還巴巴的接回來干啥？”大娘現(xiàn)在比誰都著急。
“老大媳婦，你別上火！”爺爺看向明明：“明啊，你可想清楚了，是不是真心喜歡這個閨女？”
“真心喜歡，爺爺！”明明吸著鼻涕抹眼淚。
聽了明明的話，老頭子心里有數(shù)了，他直起腰對明明爸說“老二，你明天就去把房本給過了！”
“爸！”老大媳婦不高興。她知道老頭子要割肉補窟窿。
老頭喘息聲音沙啞\"這家人我也打聽了，很正義的一家人，沒有那些彎彎繞的腸子，以后也能改改咱們這劣根！
房本過給明明，過給你兒子就是你兒子的，人家想怎么處置是 人家的事情！你們別摻和！”爺爺咳嗽起來。
“那過給他，我們住哪？”明明媽急忙問。
大嫂氣的干瞪眼。
“我西邊那處老房子你們先用著，等我下世了，你補給老大點錢留著養(yǎng)老吧！”爺爺閉著眼睛叮囑。
“爸，”大娘不樂意。
“老大媳婦啊，一家人別計較那么多，你這些年照顧我我也領(lǐng)情，私下里我給你不少了！”
大娘翻了白眼不再繼續(xù)。
家庭會議結(jié)束。
明明和爸媽一起往回走，他在前頭，老兩口在后頭。
到了巷子邊，明明繼續(xù)往前走。
楊爸爸問：“你去哪呀？”
“要你管！”明明離開，消失不見。
胖子家。
明明半躺著抽煙，一根接一根煙頭散落。
胖子一邊打游戲一邊說：“你家爸媽也真是的，當(dāng)初答應(yīng)好的，非要這么搞，把你夾在中間不好做人不說，現(xiàn)在孩子也沒了，典型的雞飛蛋打。
你說要是人家來過房本你們乖乖配合，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家人其樂融融，明年還有兩個小寶寶該多好！”胖子惋惜那對雙胞胎，那可是千金難換的。
明明皺眉一言不發(fā)。
“你說你家老頭子能聽話嗎？明天會給你過房本嗎？你要是過了房本你老婆不回來怎么辦？”胖子停了手八卦起來。
明明踹了他一腳：“安靜點，老子煩著呢！？”
胖子喜眉笑眼“我就是好奇，她們把你家都拆了，你還敢要？我聽我媽說了，你丈母娘年輕的時候在村里那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老爺們都敢打，聽說還拿刀砍過人，差點出人命！”
明明嘆口氣：“真啰嗦，我走了！”
胖子嘟嘴嘲諷：“嘁！誰讓你當(dāng)孝子，結(jié)婚成家沒有擔(dān)當(dāng)，就你家那兩位能霍霍死你！”
明明頭也不回的走了。
漆黑的夜，風(fēng)吹的人清醒無比。
明明現(xiàn)在很確定，此生只要小昭，離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要立起來，明天過了房本就去找她，愿打愿罵絕不回嘴。
第二天，爺倆個去過房本。工作人員通知十天以后去拿房本。
出了大門，楊爸爸開口：‘我跟你小子說，你別被那個小昭迷糊了，這個房子只能是你的名字，不能加她的名字。不然我死給你看！’
“愛死死去！”明明雙手插兜走了。
“哎，你媽的不孝子！”楊爸爸氣的離開。
小昭休了數(shù)天又恢復(fù)了狀態(tài)，她梳洗打扮描眉畫眼，根本看不出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一場人生浩劫。
“閨女！你這是去哪里呀？”付英推門進(jìn)來。
這段時間，付英化作溫柔保姆，隨叫隨到，低三下四，溫柔細(xì)語。
“我去找工作！”小昭對著鏡子涂口紅！
“啥？找工作？你這才休息了十幾天，好歹要夠一個月吧，別落下毛病！”付英擔(dān)心。
“不會的！我不想在家待著，出去找個活干干散心！”小昭收拾好背上小包。
“那你路上慢點，走累了坐公交啊！”付英叮囑。
“知道了！”小昭開門出去。
媽媽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讓她內(nèi)疚不已。
自已這么大還要她操心實屬不應(yīng)該，她還有病，哎！
付英在家收拾收拾，電話響了，有人要彈棉花。
她放下手頭活趕緊出去。
小昭坐著公交沿著縣城繞圈，她扭頭看著窗外，眼淚止不住的流。
她打算跟一切告別，跟過去，跟明明。
她心里有千般萬般不舍得，想起跟明明相處的點點滴滴，畫面溫馨。
雖然不能全怪他，但是他的不作為也造就了今天的一切。
小昭掛淚的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連此刻的眼淚也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