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屎上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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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地的事解決了，但水泥廠能耗指標，還有建工廠土地指標的事，仍然沒有著落，陳光明決定去縣委找于永濤。
陳光明還沒走，王林拿著電話通知本來了，說招商局下了通知，讓各鄉(xiāng)鎮(zhèn)鎮(zhèn)長、開發(fā)區(qū)主任到招商局開會，匯報招商引資進展情況，統(tǒng)籌解決新一年招商引資任務(wù)。
陳光明看了一眼，差點把電話記錄本給扔了！
老子忙得要命，恨不得一人劈成兩半用，哪有功夫去參加你的什么會議？
王林看著陳光明的臉色，建議道，“阮書記、李主任和王主任，都在下面拆遷，牛主任去水泥廠了，要不，請牛主任代您去參會？”
“不用，”陳光明揮了揮手，“馬曉紅情況最熟，我正好去縣里，讓馬曉紅替我去開會。”
王林道，“他們要求，最低也得是領(lǐng)導班子成員......”
“別聽他們瞎叫喚，”陳光明道，“你叫馬曉紅立刻下樓，我在車上等他。”
陳光明把馬曉紅送到招商局樓下，自己則去了縣委辦。
于永濤不在辦公室，手下人說，他到縣委第五會議室指導工作去了。
第五會議室比較大，用來召開那種人數(shù)較多的中型會議。陳光明來到會議室門口，透過虛掩的門縫往里看了一眼，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謬感瞬間涌上心頭。
只見于永濤背著手，站在主席臺上，居高臨下審閱著下面。在他前面站著的，是接待科科長林淑輝。
主席臺下，座位側(cè)面，十名穿著統(tǒng)一大紅色旗袍的服務(wù)員站成一列，每人雙手端著一把锃亮的白瓷茶壺，壺嘴斜斜朝下，壺身與小臂呈精準的 45度角，個個都目視前方，如同即將踏上征程的戰(zhàn)士。
陳光明一看就明白了，這是在訓練服務(wù)員倒水呢。
林淑輝抬起右臂，用清脆的聲音喊道：“開始！”
“一二一！一二一！”
隨著口號，服務(wù)員們邁著小碎步，先是腳尖落地，然后腳跟輕碾，整整齊齊往前，像木偶一樣。
她們目光平視前方，嘴角扯著固定的微笑，臉頰因緊繃而泛著僵硬的紅暈，紅色旗袍的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卻沒有一絲多余的擺動。
每一個服務(wù)員分別對準一行會議桌，每行座位從最外側(cè)開始推進。
“第一個步驟，停！”林淑輝的聲音驟然拔高。
十人瞬間定格，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茶壺穩(wěn)穩(wěn)端在胸前，一動不動。
林淑輝開始點評，“很好，茶壺不高不低，壺嘴離桌面三指左右，要根據(jù)秘書長的要求，要放輕呼吸，避免胸口起伏過大，影響領(lǐng)導觀感！”
“第二個步驟，開！”
一聲令下，十只手同時抬起，拇指和食指捏住杯蓋邊緣，輕輕向上掀起，動作幅度分毫不差，杯蓋放置在桌面左側(cè)，金屬杯蓋與桌面碰撞，發(fā)出一陣整齊劃一的“嗒”聲，像一串單調(diào)的節(jié)拍。
林淑輝看了看，滿意地說，“你們要注意，杯蓋與杯身的距離剛好是一厘米——方便領(lǐng)導隨手拿起，又不顯得雜亂。”
“第三步，倒！”
茶壺傾斜，水流呈一條細細的銀線，精準落入茶杯。
林淑輝強調(diào)道，“在這一步，壺嘴與杯口的垂直距離必須是十厘米，水流不能斷，不能濺，倒至八分滿立刻停，多一滴少一滴都算不合格”。
熱水在杯底匯聚，冒著裊裊熱氣，卻沒人敢眨一下眼，視線死死盯著杯內(nèi)水位，直到剛好漫過杯身的“八分線”。
“第四步，起！”
杯蓋再次被拿起，精準扣回杯口，蓋合時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依舊整齊劃一。隨后，服務(wù)員們再次端起茶壺，恢復(fù) 45度角站姿，等著下一個口號。
于永濤抬腕看了眼手表，滿意地點點頭：“這組用時 28秒，比上次快了 1秒！但還要練！咱們縣的‘會議服務(wù)標準化’要做成標桿，不能在這種‘細節(jié)’上掉鏈子！”
”繼續(xù)！“
“一二一，走！”
沒人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輕微呼吸聲。紅色的旗袍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服務(wù)員們繼續(xù)聽著“一二一”的口號，邁著小碎步走向下一個座位。
陳光明不由得感嘆，這真是傳說中的屎上雕花，尿中淘金，屁里吸氧！
正所謂上行下效，估計這又是丁一提的要求。
于永濤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過身，正好撞見門口的陳光明，原本嚴肅的表情，立刻換上笑容，“陳主任，來了？”
陳光明連忙壓下心里的譏諷，臉上擠出一副恭敬的表情：“秘書長，你這個倒水的辦法，真是創(chuàng)造性發(fā)明呀！我看，可以申請吉尼斯紀錄，成為我國第五大發(fā)明。”
于永濤哈哈笑了起來，顯然把陳光明的挖苦當成了表揚，“老弟，這個不能外傳，要是被其他縣市區(qū)學去，那我們的接待工作，就要被他們追上了。”
“走，我還有一個更好的東西，要請你提提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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