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劉文清剛剛說這話的時候，楊同新看到他眼中有一絲猶豫，悄無聲息的劃了過去。
他肯定知道內鬼是誰！
楊同新盯著劉文清：“我雖然不清楚你為什么不說，但我能確定你在騙我。”
劉文清攤開手，一臉無奈道：“楊科長，你這話從何說起？”
“難道我不知道的事情，你還讓我瞎編嗎？”
“那好，你不是想知道省紀委的內鬼是誰嗎？”
“那我告訴你，省紀委有兩個內鬼。”
“第一個就是盧耀光，第二個就是曹國安?！?/p>
“你去把他們抓了吧。”
楊同新皺眉，冷聲道：“劉文清，請你擺正態度，不要胡言亂語?！?/p>
劉文清一臉無辜，為難道：“你看，我明明不知道你們省紀委的內鬼是誰？”
“并且我都不知道有沒有內鬼這件事?！?/p>
“你逼著我問，我就只能瞎編！”
楊同新搖頭：“你這種人，事到臨頭了還嘴硬?！?/p>
“如果我說，你要是能交代出內鬼的信息，或許就不用死，你信不信？”
劉文清一臉無所謂道：“你別騙我了，我讓小蘭殺了那么多人，又貪污了這么多錢。”
“怎么可能不被槍斃！”
“你這話騙騙小孩子還行，想騙我，還是算了吧！”
劉文清確實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不然他也不會什么都不在乎。
以往的貪官污吏被抓到之后，最嚴重的也就是被判無期。
但是他不一樣，他手中有好幾條人命。
不槍斃都難！
楊同新一臉平靜道：“未必，如果你提供出來的內鬼信息是真的，并且能夠幫我們省紀委挽回很大損失?！?/p>
“這就是重大立功表現?！?/p>
“我可以向上面領導申請，盡量把你的槍斃立即執行，改成緩期執行。”
“只要在緩期內你不犯大錯誤，最后應該會被改判為無期。”
“當然，我也不會騙你，我說的是盡量幫你?！?/p>
“而且前提是，你指正的這個內鬼，可以給省紀委挽救非常大的損失，這才可以?！?/p>
劉文清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猶豫，但他很快又表現得很平靜。
劉文清搖了搖頭：“楊科長，說實話，我很想珍惜你給的這個機會?！?/p>
“但是很可惜，我真的不知道內鬼的事?！?/p>
“如果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調查內鬼，你還是快點把我放回去，別折磨我了。”
一旁的白雪，已經放下了筆不再做記錄。
她也已經對劉文清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這個狀態，就算真的知道誰是內鬼，也根本不會說的。
楊同新點了一顆煙，一邊吸著一邊皺眉盯著劉文清。
直到把劉文清盯的渾身發毛，楊同新才慢慢道：“你是不是覺得，你交代了你的犯罪事實之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審判?！?/p>
“然后被槍斃?！?/p>
“再然后，你就可以解脫了?！?/p>
楊同新搖了搖頭繼續道：“你錯了，你的所作所為都會被寫進教科書里，會用來警醒各級干部。”
“特別是在省自然資源局，你會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今后任何一位接替你位置的領導干部?！?/p>
“他們在上任的第一天，都會到這根恥辱柱前面，去看看你的名字。”
“用來給自己提個醒，別愚蠢的像你一樣，做那些違法犯罪的事情?！?/p>
楊同新盯著劉文清雙眼，冷聲道：“當然，這些你都可以不在乎?！?/p>
“但是你想過沒有，自從你被我抓到之后，你們自然資源局的同事都是如何評價你的?！?/p>
“有一位在你手底下曾經被你不是很看好的科長，得知你被抓之后，說你就是自然資源局的敗類?！?/p>
“甚至，他還對你大肆貶低?！?/p>
“說你根本就不配當領導，說你敗壞了自然資源局的風氣?！?/p>
“當然，這么說你的可不止他一個，而是所有人都在諷刺你?！?/p>
“甚至就連下面你們自然資源局的直屬單位，都在討論你這件事?！?/p>
“現在可以說，在你們自然資源局這個系統內，就沒有一個人不罵你?！?/p>
聞言。
劉文清雙眼逐漸變得血紅，他面紅耳赤，用力砸著審訊桌：“你夠了！”
“楊同新，我承認我敗在了你手里?！?/p>
“可你也不用這樣諷刺我，我是有人權的，我要投訴你！”
楊同新挑了下眉，不屑道：“人權，如果我猜的沒錯，你的這個所謂的人權，應該很快就會被剝奪了吧。”
“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諷刺你，我也只是向你傳達外界現在對你怎么評價的？”
“你不會這就受不了了吧？”
“既然如此，我真想看看，等你被槍決的時候，你又會被嚇成什么樣子？”
“會不會被嚇得尿褲子？”
白雪偷偷在桌子下面掐了楊同新大腿，暗示他說的有些過分了。
在審訊過程中，不應該對被審訊的人進行言語攻擊。
“楊同新，我警告你不要再說這種話。”
“別管……”
楊同新搖了搖頭，再次打斷劉文清道：“這些你都可以不在乎?！?/p>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家里的老父親?！?/p>
“他膝下就你這一個孩子，如果你被槍決，你難道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你覺得你這樣做合適嗎？”
“對了，忘記告訴你了?！?/p>
“自從你被我們抓了之后，你愛人已經向法院提起離婚了?！?/p>
“如今也正在走程序。”
“鑒于你情況特殊，特事特辦，最多再有一周就能把你們的離婚證辦下來?！?/p>
“等到以后，你難道還指望你愛人照顧好你老父親嗎？”
“不用我提醒，你應該都知道她不會這么做?！?/p>
劉文清情緒忽然低落，剛才他還怒不可遏，現在卻又覺得內心焦灼。
他確實對不起自己的老父親！
楊同新道：“當然了，你可以指望你們劉家的人，也就是劉梅梅一家人幫你照顧你老父親。”
“但是，你差點殺掉劉梅梅，你覺得他們一家人還會照顧你父親嗎？”
“絕不可能！”
“要我說，你最好抓住我給你的這個機會，也或許你真的不用死?！?/p>
“只要你還沒死，你父親心里就會有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