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湯姆坐在奔馳車里，遠遠看著鬧事的礦工們，一邊抽著雪茄，一邊老神在在地對旁邊女秘書微笑道：“早知道這樣管用，我應該把消息，早早透露給礦工們。
只要鼓動礦工們鬧起來，勘探根本不可能開始。
那二十萬的預付款也可以省下了。”
女秘書同樣操著港普，疑惑道：“陳生不過是一個政府官員，而且是最底層，咱們為什么要聽從他的指令？
您才是西山礦業的執行官。
直接拒絕他的要求不就行了？”
“你不懂！”
張湯姆吸一口雪茄道：“陳生跟秦董的關系非比尋常。
這收購西山礦業的資金，是從秦董為陳生所設立信托資金出的。
所以陳生的意見，對西山礦業有決定性作用。
我也不能反駁。”
“這么說，陳生才是西山礦業的幕后老板？”
女秘書道：“可他為什么執意要花大價錢勘探？
這根本就是一場勝率極低的豪賭。
賭贏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若賭輸了，后果非常嚴重。
現在這場騷亂也只是剛剛開始。”
張湯姆笑著搖搖頭道：“有句話叫做‘良言難勸赴死的鬼’。
我已經苦苦勸過他。
但他不采納我意見，我也感到無奈。
由他去吧。
現在礦工示威，堵住了政府的大門，那些高官門不會放過他的。
我想很快就能收到停止鉆探的命令了。”
“先森高見！”
女秘書拍了一句馬屁。
這個時候，她手機突然響了，是采礦隊打過來的。
接通之后，她禮貌地說了一聲：“hello……”
說了這句話之后，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久久不能合攏。
“為什么這幅表情？”
張湯姆詫異道：“這是出了什么事？”
女秘書晃了晃腦袋，喃喃道：“陳生……他賭贏了！”
“什么意思？什么賭贏了？”
張湯姆急問道。
女秘書道：“從現場鉆探取上來的巖心看，只要繼續下挖二十米，將有一段深達百米的優質焦煤層。
按現在市場價格，保守估計，不下百億元。”
“什么？”
張湯姆饒是見過大風大浪，聽了這個消息，也驚得手一抖，雪茄掉到褲子上。
他連忙跳起來，跟女秘書聯手，將雪茄扔出去，但褲子上已經燒了個大洞。
但他顧不得形象，瞪眼問著女秘書道：“你剛才說什么？
底下的優質焦煤層……價值百億？”
女秘書點點頭道：“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據勘探經理說，他們對煤質進行化驗，樣品含硫量奇低，熱量奇高，屬于國際最優質煤。
隨著勘探范圍的增加，這個礦場的價值，只會越來越高。
一百億只是保底。”
張湯姆深吸一口氣，穩定一下情緒，喃喃道：“陳先森真是上天庇佑，福大命大。
有了這座煤礦，他能進入全國富豪行列了。
我之前還勸他不要鉆探。
現在看來，他是做對了。
一百萬換來一百億，回報一億倍。
世界上任何一個銀行家，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收益率。”
女秘書臉色潮紅，無限向往道：“聽說陳先森還沒結婚，是不是？
要是做他的女朋友，可真幸福。”
“你少自作多情！”
張湯姆笑了笑。
這時，突然聽到遠處一陣吵鬧聲。
只見縣政府門前，示威的礦工們跟保安起了沖突。
張湯姆急道：“別讓他們鬧了，趕緊回去。
西山礦業非但不用倒閉，還要大力發展。”
……
礦工們拉著橫幅，把縣政府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反正快要活不下去了，所以一不做，二不休。
可是縣政府公務繁忙，每天進出的車輛很多。
如此一來就完全停擺了。
保衛科長報警之后，讓警察趕緊清空道路，把人抓起來。
常務副局長蔣正康親自過來指揮。
只不過礦工來得太多，足足有七八百人，想抓都抓不過來。
蔣正康只好站在大門前，用擴音器對著眾人大聲喊道：“工友們，有話可以好好說。
有訴求也可以走正規渠道反映。
但你們沖擊政府機關，屬于違法行為，已經涉嫌尋釁滋事罪。
我完全可以拘捕你們。”
礦工們飽含怒氣，紛紛回應：
“你拘吧，反正我們的錢也被挪用了，家里揭不開鍋，還不如去吃牢飯。”
“你怎么不去管管，本來屬于我們的安置款，現在被用來鉆探，讓我們怎么活？”
“那可是我們的救命錢吶，為什么不經過我們同意，就被私自挪用？”
“你說走正規渠道反應，等我們反應完畢，那錢早就花完了。”
“還我們的安置款。”
“還我們的安置款……”
大家一起舉著拳頭，齊聲高喊，氣勢驚人。
遠處圍了不少老百姓在看熱鬧，人數越積越多。
縣政府的保安科長隔著推拉門道：“蔣局，你跟他們講道理沒用。
我早就跟他們講過了，一個個油鹽不進。
你趕緊先把領頭的抓起來，控制住局面。
要不然領導怪罪下來，咱們可擔待不起。”
蔣正康看了一下眼前局勢，要是抓人，一定會引起騷亂。
可是不抓，任由礦工們在政府門口鬧，也不行。
他咬了咬牙，沉聲命令道：“抓人！
先抓領頭的。
我就不信，這個年代了，還有人敢對抗政府！”
他一聲令下，防暴警察、特警等一起行動。
大家舉著玻璃盾牌，手里拿著警棍，形成人墻推進，準備去拘捕帶頭鬧事的那幾個。
同時還有警員噴灑催淚瓦斯。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不過礦工們異常團結，看到警察動手了，立即將領頭的幾個人給掩護起來。
警察不由分說，先控制住了前面幾個，逼得礦工們連連后退。
蔣正康站在高處，看見抓的都是小嘍啰。
那幾個領頭的正準備逃。
他大聲指揮道：“在那邊，強行突擊。”
這個時候，張湯姆滿身狼狽地擠到他面前，氣喘吁吁的道：“公安同志，都是誤會！
把喇叭給我。
我能讓礦工們退回去。”
蔣正康看了看張湯姆，不由皺了皺眉。
他跟這個冷血的港島人，沒什么好印象。
當初正是此人組織拆遷隊，要強行拆除西山礦業。
“你趕緊離開這里，不要添亂，要不然我連你一塊兒抓！”
蔣正康疾言厲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