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后,楚新韻立刻就掛斷了電話,因為她可以準確地預料到,接下來傳來的,必然是父母歇斯底里的大罵。
而在掛斷電話之后,她又預料到父母肯定還會再打過來,所以她立刻撥出了好朋友的手機號碼,接通后直接說道:“不忙吧?陪我聊十塊錢的!”
另一邊,楚國海和胡凌莉果然不肯罷休,一個勁兒撥打女兒的電話,但不管怎么撥,都是‘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氣得兩人差點背過氣去,卻又什么招兒都沒有。
“怎么就養了這么一個白眼狼!”
胡凌莉忍不住跺腳大罵了一句,然后轉頭看著丈夫急聲問道:“現在怎么辦啊?”
楚國海鐵青著臉,還沒等他開口,一直通著電話沒有掛斷且把整個經過聽得清清楚楚的楚遠航已經瘋了。
他先是口不擇言地大罵道:“他們真不管我了,艸,這對狗男女,真是狼心狗肺!!”
然后又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哀求道:“爸,媽,你們趕緊再求夏定宇啊,要不你們趕緊來江南當面求他,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楚國海和胡凌莉一陣心疼,前者連忙安慰道:“兒子你放心,你肯定不會有事的,爸這就給夏定宇打電話,你先掛了吧。”
緊接著,楚國海就著急忙慌的把電話撥了過去,然后沒等他開口,聽筒里就傳來了夏定宇明顯不耐煩的聲音:“新韻沒告訴你們嗎?沒談成!”
“人家那邊不答應,而且沒得商量,我也沒有辦法!我看啊,還是趕緊讓遠航自首去吧!”
夏定宇剛剛把梁惟石送到大門口,禮貌的作別之后,正準備給妻子打個電話,卻沒想到岳父的電話打來了。
楚國海與胡凌莉聽到這句話,鼻子差點兒氣歪了,你們倆口子這是商量好了,左一個讓遠航自首,右一個讓遠航自首,說得那叫一個容易,好像自首就不用坐牢了似的!
真要自首的話,我們犯得著連臉都不要了求你幫忙嗎?
“定宇啊,那個梁惟石連你的面子都不給嗎?你該不會,沒用心和他談吧?你有沒有和他說,條件隨他開,要多少補償都行!”
楚國海語氣之中充滿著懷疑,也不怪他懷疑,因為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女兒女婿對遠航的案子,并不是十分上心。
說實話,夏定宇確實沒上心,至少,他沒有使出洪荒之力,動用所有的關系去擺平這件事。
至于為什么不上心……一是因為不值,二是因為不想。
就像前面說的那樣,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理不直氣不壯,哪怕實力相當,也很難打贏這場仗。
“我的面子又不是圣旨,誰都得必須聽我的。還有,什么叫我沒用心和他談?你知不知道我請梁惟石吃這個飯,費了多大的勁?你以為人家是那么好請的?”
“至于條件,人家說了,就是要你兒子接受法律的制裁!”
“好了,我這邊忙著呢,你自已看著辦吧!”
夏定宇語氣很是暴躁地說道,然后掛斷了電話。
他再不上心,該做的也都做了,絕對是仁至義盡了。
也就是因為這個老東西是他岳父,不然……他早就開罵了。
“定宇怎么說?”
胡凌莉看著丈夫的表情,就差不多猜到了結果,不免徹底慌了神兒。
“看來,是指望不上他們了!”楚國海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指望他們,還能指望誰?難道還能指望郭駿才嗎?”胡凌莉有些絕望地說道。
自已女婿都不幫,郭駿才那個人精哪可能用心幫忙?
楚國海沒有回話,而是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去,強裝興奮地說道:“駿才,我女婿這邊和梁惟石談過了,基本上沒有問題。哈哈,那是當然,定宇的面子,梁惟石怎么可能不給!”
“現在這樣,你那邊讓吳副省長和省廳遞個話,我呢,聯系那個女孩家里,把賠償的問題協商好了。這邊給了定宇面子,咱們也得做得好看些不是?”
胡凌莉在旁邊看著丈夫睜眼睛說瞎話,給郭駿才一頓連唬帶蒙。
看來為了救兒子,丈夫這是打算不擇手段,為的就是哄騙對方動用吳副省長的關系,哪怕事后被郭駿才發現翻臉,連朋友都做不成,也顧不得了。
另一邊的郭難才并沒有生疑,不只因為楚國海的一番話既合乎邏輯也符合情理。
更重要的是,他剛才也得到了消息,夏定宇確實在明秀山莊的三號院單獨請了梁惟石吃飯。
據此判斷,楚國海說事情談好了,應該是真話。
于是他滿口答應,并且十分效率地給副省長的老同學吳煜打了電話。
吳副省長昨天隨同夏省長去了長天,與長天市委書記馮文捷,市長孫美云等人一道,陪同夏省長視察了長天工業園區。
略過視察細節不表,他覺得這次夏省長點名讓他陪同,應該是表現出對他的一種看重,他要是抓住機會,再努努力,是不是就有進常委班子的可能?
畢竟,常務副省長常務實已經有了要調走的跡象。
所謂樹挪死,人挪活,競爭省長失敗的常務實通過向上運作,去另尋出路,那屬于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而這樣一來,常委就空出了一個名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老同學郭駿才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確定,夏定宇和梁惟石,談好了?”
聽完事情經過,吳副省長一開始是拒絕的,因為有省委副書記謝國銘在關注此案,而且還牽涉到了梁惟石,不管他能不能辦,他都不想、也沒必要?這個渾水。
但后來又聽郭駿才強調,夏公子已經與梁惟石談好了,這件事明顯具備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基本條件,他就不免心動了。
夏定宇的親自出面,本身的意義就非同凡響。
如果再加上,夏定宇與梁惟石之間達成了協議,那么,這個‘錦上添花’的人情,他是不是就完全有理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