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
就在家神遴選啟動,如潮陰影再度縮回了家火中的同時,喬普拉家的上空,偌大的天穹陡然黑暗。
詭異的虹光如同暴雨一樣,從天穹之上灑下……
海量妄念煥發璀璨之光,仿佛琉璃一般,折射著諸多令人目眩神迷之光,絢爛不可方物。諸般邪見從虛空中顯現,被賦予了實質,增殖生長,宛如珊瑚一般,彼此交錯。
一顆顆沉浸在絕望之中的靈魂化為了琥珀,串成珠串,纏繞在手腕之上,諸多犧牲所匯聚而成的瑪瑙在頭冠之上煥發光芒。
無窮銀輝之中,一座宛如純金鑄就的身影結伽跌坐在天穹之上,將整個喬普拉家宅盡數覆蓋在內,徹底鎖閉內外,一網成擒!
圈境!
五分之一的象洲,整座山都徹底覆蓋在內的圈境,如此龐大。
純凈、智慧、定心、吉祥、解脫……諸般意味所幻化而成的無漏七寶從天地之間顯現,無孔不入的吞沒一切。
就在那個身影顯現的同時,整個喬普拉家,就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
更恐怖的,是他背后那一道恢宏的光背,一層層光輪交錯里,顯現出來自漩渦最深處的景象,那個恢宏巍峨身影!
如山巒高聳,如汪洋廣大,三頭六臂,高舉各色法器和秘儀。
俯瞰所有!
就在顯現的剎那,宛如深海的狂暴壓力,就已經鎮壓在了所有人的靈魂之上。
普通人只是瞬間就靈魂潰散,融入了七寶圈境之中去,永遠的變成了此方的一部分。
弱一點天選者耳邊已經響起了諸多妙音,沉浸其中,不由自主的跪地叩拜,仿佛聞道而喜,妄念之火從靈魂中升起,吞沒身軀。
好一些的,還能維持自我,眼前卻一陣陣發黑,舉步維艱,難以呼吸。
噼啪破裂之聲不絕于耳。
僅僅只是一眼俯瞰而來,不知道多少防護類的煉金物品就被觸動,迅速的浮現裂痕。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感覺,那一雙高遠如天穹的眼瞳,俯瞰著自己,眼眸之中仿佛蘊藏著無窮的智慧和安定,令人心馳神往。
“臥槽……”
凌朔表情微變,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想要將眾人護至胸前,可旋即反應過來,根本沒用。
他試圖向季覺靠攏一點,緊接著,反應過來,又想要拉開距離……
只想罵娘。
你們無漏寺,這是瘋了嗎!
來的人,赫然是無漏寺現世的上院中,四位維那之一的超拔位階,巴丹塔!千島之間不知道多少信徒追隨,被視若神明……
等等,那他的背后是啥?
凌朔鼓起勇氣,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那三頭六臂的造型和諸多法器。
那是漩渦中的下院,善駐法王?!
尼瑪!
凌朔哆嗦著,表情抽搐,開始流汗了。
只感覺今天是沒辦法囫圇著走出去了,也不知道那個老東西會不會給荒集面子,高抬貴手……
可就算給荒集面子,他能代表得了荒集么?
換他契爺凌六來還差不多!
他頂多是凌六的使者和走狗,代替他來見證喬普拉家的家主更替,可哪怕凌六親自來了,看到善駐,怕不是也要低頭稱一句上師!
瘋了,都瘋了,這害風一吹,所有人怎么都瘋了!
你無漏寺的手都特么伸到七城來了,而且來的這么輕松寫意,搞不好早就和喬普拉家勾搭成奸,今天過后,說不定象洲就改成無漏寺的上院了!
此刻,天穹之上俯瞰的身影漠然,并不阻攔一個個試圖逃出圈境的天選者,儼然是一副來去自由的樣子。
只是,無數雙眼瞳仿佛從天穹之上重疊在一處,化為了真實不虛的詭異雙眸,卻看向了紋絲不動的季覺。
“一眾凡庸之中,竟有如此美玉,可惜,可惜……”
巴丹塔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越發高亢:“區區外道,還不降伏嗎!”
“那你倒是來啊!”
季覺被逗笑了,搖頭一嘆:“墨跡老半天,你靠山還在漩渦下面縮著呢,頂了天通過你這個人肉攝像頭朝著現世看兩眼。
還裝模做樣的,嚇唬誰呢?
你有本事,倒是讓他上來啊!”
“冥頑不靈!”
震怒之聲席卷在天地之間,令所有人的眼前一黑一黑再一黑,不斷的回蕩。
而巴丹塔面如平湖,不見喜怒,此刻,眼眸低垂,漠然道:“既然如此的話,拜服正法之下吧。
區區外道……
——殺了!”
虛空之中,仿佛有無數魂靈齊聲贊嘆吟誦,宛如雷鳴一般的,響徹在每一個靈魂之中,僅僅是虛無的話語,就仿佛要更易自我,更替魂靈,令一切聆聽者拜倒在正法之下。
“嗡啊吽,摩訶迦啰耶,吽呸——”
這便是無漏寺所秘傳的真言!
所謂的,【禁法】!
那源自圣靈的聲音不僅僅作用在靈魂之中,同時,也覆蓋在物質之上,修訂萬象,更改現實。
一念之下,改換天地。
進而,令此方圈境之中,【升變】和【荒墟】兩分!
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身體遲滯,意識恍惚,幾乎難以動作。肉體和靈魂之間憑空出現了一層厚厚的隔膜。
而物質和靈質之間的分野,驟然間變得如此清晰,再難重疊和交融。
簡而言之……Ban了【余燼】!
物靈兩分,一切煉金術和煉金造物在運行時,都憑空多了無窮阻力,十分的功夫,先要去掉六分,最后未必能有一分的效果。
僅此一語,就將圈境之內的一切余燼天選者,打落塵埃!
如果不能以自身的靈魂遠遠超出巴丹塔的位階而得到豁免的話,那么就必須以同等的禁法去破解,亦或者使用其他的秘傳……以太的改寫、心樞的非想、乃至荒墟的大象無形等等技藝去克制。
可惜,沒有那個時間了。
毫不猶豫的,巴丹塔抬起了手掌,向下按出!
璀璨金光憑空匯聚,化為了一只充斥天地的巨手,掀起狂風巨浪,向著季覺毫不留情的拍下。
無窮狂信和虔誠交織而成的巨手,令一切阻擋都化為泡影,一切反抗都無從起效,一旦鎖定,就絕對無法逃離。
死!
巨手轟然降下
然后,戛然而止。
被……頂住了?!
巴丹塔的面色一滯,瞪大了眼睛。
下意識的向前湊了一點。
仔細端詳。
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一擊被頂住,而是因為頂住自己這一擊的……
等等,什么玩意兒?!
虛空之中,龐大的輪廓浮現,家火的照耀之下,沉寂的宏偉惡靈居然分出了一條肢體,宛如蜈蚣一般的龐然大物升起,擋在了季覺的前面。
那是,喬普拉家的家神!
不只是巴丹塔,旁邊趴在地上的凌朔也懵了,呆滯抬頭——確實是家神,家神動了!
仿佛自行護主一般。
即便是主體依舊沉寂,但在季覺遭遇危險的瞬間,毫無命令的情況下,家神卻自行活動了起來,將季覺護在了身后!
畜生!你護了個什么……
眼看著自己布局了這么多年,志在必得‘護法神’,竟然在保護自己的對手,更令巴丹塔大怒。
而季覺,舉起了雙手。
展示。
雙手十指,非攻之造。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一雙手上,十根指頭上那十個明晃晃的戒指,戒指上,煥發著仿佛星火一般的微光。
喬普拉家的,家主憑證!
可特么喬普拉家哪里有過這么多的家主憑證了!
甚至不只是十個,此刻季覺從脖子上摘下了項鏈,項鏈上密密麻麻的串著的,居然全部都是家主憑證!
而且一個比一個夸張,一個比一個嶄新,一個比一個正宗。
別說是巴丹塔了,哪怕是此刻奄奄一息的喬普拉家老們,也目瞪口呆,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是,這、這……這特么啥啊!
“很遺憾,我們余燼是這樣的。”
季覺聳肩:“碰到了什么沒見過的東西,就想要上手摸一摸,湊近了瞧一瞧,端詳起來看一看,然后再研究研究……”
怎么說呢?喬普拉家的家主憑證的技術含量,雖然是有的,但只能說不高。
也高不了。
但凡他們專門請個大師來加個密,都不至于被樓封隨手破解掉。
靈質驗證?
你怕不是搞笑,什么樣的靈質質變我們搞不定?
什么樣的靈魂驗證,我們仿不出來?
可更遺憾的是,別說找大師,這種事關家神的憑證,喬普拉家能放心交給外人去做,那才是真瘋了。
反正也不給人摸,也不給人看,找自己人湊合湊合吧,家族培育出來的工匠怎么就不算工匠了?
而且有家神護佑,別人也偷不到,子孫后代總不至于心大到,隨隨便便把自己的家主憑證給能破解這個的工匠去研究吧?
等等,不至于吧?
答案是,至于的。
非常至于!
就在明克勒的全力配合之下,幾個小時不到的功夫,整個家主憑證的驗證就已經給樓封破解完了。
然后船還沒到象洲,季覺就用明克勒的靈質和血液為材料,做了一堆高仿山寨出來,用的還都是同一個序列號。
不論是誰,帶上這戒指,那誰就是明克勒!
誰就是家主候選!
哪怕吞進嘴里之后家神還能感覺到味道不對,可只要別瘋到主動往家神肚子里跳,那么渾身上下掛滿了家主憑證的季覺,在喬普拉家,就是無敵的!
“做人不要太死板。”
季覺和煦一笑,寬慰道:“正所謂,山不就我,我來就山。我雖然不能姓喬普拉,但喬普拉也是可以姓季的嘛!”
既然你們將來都是我季覺的狗,那么家神不就是我的狗了?
你看它主動的樣子,可比跟著你們的時候要快樂多了……
別急,等我玩完之后會還給你們的!
就這樣,十倍家主候選之力在手!
再然后……
季覺微笑著,從口袋里,掏出令巴丹塔臉色驟變的東西。
小小的一個瓶子。
【圣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