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便是所謂的‘天機’。
它是虛界層面、光陰長河層面，無數(shù)生命的因果線、時間線乃至意識彼此交織而形成的，復(fù)雜無比。
哪怕天神境，也只是逐步感知因果線，繼而稍微窺伺出自身氣運強弱，例如做一件事冥冥中感覺對自己有利還是不利。
神王境，掌控完整空間法則，才能逐漸窺伺自身命運、推演自身未來……能推演，自然也能干擾、遮掩。
命運道，則是深入其中，推演之能匪夷所思。
而毫無疑問，強者，都是極度重視命運指引的……這種無形指引，往往不會有錯。
剛才，李源并沒有重視這個持槍黑衣少女。
畢竟，別說她在這場半神天才戰(zhàn)實力只是排在一二十名。
哪怕是半神天才戰(zhàn)第一又如何？
整個混沌神庭疆域，當(dāng)代半神第一，也只能說有很大希望成神君……成神王概率極低。
李源自然不在乎。
這場半神天才戰(zhàn)，雖說是給這些年輕天才機會，本質(zhì)上是給參加慶典眾神王的‘表演’。
可紫火神王的一句話。
改變了李源、冬芒神王他們的想法，也在無形中改變了持槍黑衣少女的命運。
“世界毀滅？”李源若有所思。
黑衣少女的槍法，自然不可能真的蘊含永恒道奧妙，實際上，她的槍法蘊含的是空間法則、雷之法則、金之法則……只能說有一絲世界毀滅的韻味。
就像李源半神時，靈魂攻擊便有一絲‘心器道’的韻味，才會被心界神王那般重視。
“心源兄，如何？”紫火神王笑道。
他是何等存在？一瞬間，就已察覺到黑衣少女諸多‘未來時間線’的變化，原本清晰的命運也變得晦暗，無數(shù)可能性交織。
正常來說，別說半神，哪怕是一名虛神、真神，他都能窺伺到對方的大半命運和未來時間線。
但忽然看不透一名半神？只有一種可能。
她開始被另外一股強大的命運長河影響到了。
“再看看。”李源笑道。
因紫火神王、李源的談話，也令不遠(yuǎn)處更多神王注意到黎殊，只是他們大多看不透。
擂臺上。
持槍黑衣少女，在對方的瘋狂進(jìn)攻下，防守起來愈發(fā)艱難，正當(dāng)所有觀戰(zhàn)者都以為她必敗無疑時。
忽然。
她的槍法猛然變了，浩浩蕩蕩，雷霆肆意，充滿毀滅性，竟是威能暴漲了一大截，瞬間占據(jù)了絕對上風(fēng)。
最終，當(dāng)一層紫光籠罩她全身，也宣告著，她贏下了這一場。
“怎么會！”她的對手，那名身材魁梧的黑甲青年咬牙，充滿不甘：“明明都快要贏了，只差一點！一點！”
“只要我贏了，我便是前十，不止神晶獎勵更高，也會受到更多關(guān)注，至少會被神君收入門下，說不定便會被神王收入門下。”
“為何，在最后時刻，她的槍法威能會暴漲一大截。”黑甲青年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念頭。
按公布的‘天才戰(zhàn)獎勵’。
前十，必會被神君收為弟子，若沒有神君愿收為弟子，也會被神庭指派一名神君老師。
而十名之外？便看運氣的。
只可惜。
輸了，便是輸了……也就永遠(yuǎn)失去了這一機會。
“贏了。”
“終于贏了。”持槍黑衣少女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她的眸子發(fā)亮：“沒想到，在這絕境時刻，我的槍法竟突破……殺入前十，便能拜入神君門下。”
“父親。”
“老師……一旦有神君為師，我為你們復(fù)仇希望，便又大上了幾分。”持槍黑衣少女心中默念著。
她心中，升騰起無盡渴望。
……
“竟贏了？”
“我還以為她要輸呢。”
“是，我也以為她要輸，這個小女娃，竟然會臨陣突破？”許多神王、天神都注意到了這一幕，不由多聊了幾句。
但也只是多聊幾句。
對神王這一層次而言，半神廝殺臨陣突破？太常見，在他們漫長歲月中見過太多太多。
時間流逝。
一場場對決結(jié)束，持槍黑衣少女，最終止步于前十……她實力雖有所突破，但和最頂尖的幾位半神天才，還是有一定差距。
而伴隨前五的輪戰(zhàn)決出排名，這場半神天才戰(zhàn)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迅速的。
參戰(zhàn)的十萬半神天才，盡皆飛落在神舟中央……平日里一座神王宮殿一般都達(dá)到百萬公里，神舟內(nèi)匯聚眾多神王，空間自然極度廣闊，別說十萬半神，哪怕讓上億半神匯聚都輕輕松松。
此刻。
這十萬半神天才，都靜靜等候著。
從他們的視角，只能夠見到一些天神，至于慶典更高處的神王們？都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
……
神舟高處。
“諸位。”黑石神王笑道，目光掃過混沌神庭一方的眾多神王：“此次天才戰(zhàn)，可有看中的？”
渾海神王、心界神王、峰月神王、風(fēng)湮神王他們紛紛搖頭。
沒有一個愿收徒。
“嗯。”
“血羽、暗刀，你們呢？”黑石神王的目光，又落在遠(yuǎn)處的混沌神庭眾多神君身上。
眾多神君彼此對視。
“神王，這前十中，有五位已拜入神君門下，我們總不能再重復(fù)收。”白猿神君摸了摸頭，笑道：“那排名第八的小子，挺合我胃口，我愿收為內(nèi)門弟子。”
“若合我心意，再成親傳弟子。”白猿神君道。
“神王。”
“那排名九十二的小家伙，我愿收為徒。”觀云神君忽然道。
神王神君收徒，并非只能在前十中選擇。
若是愿意、看順眼，哪怕是三百名之外的，一樣能夠收為弟子……排名高，只是曝光更多，被收徒概率很高。
又陸續(xù)有幾位神君開口。
“好。”黑石神王點頭：“還有嗎？”
一片安靜。
愿主動收徒的神君，也只有六位。
實際上這才是常態(tài)。
除非是十星脈，或是半神境就將空間法則參悟到‘十段’的悟性超絕天才……不然，別說神王，哪怕神君們大多也是不在乎。
九星脈天才又如何？
的確有很大概率成神君，但得多久？幾萬年？對神君們來說意義其實沒那么大。
強者，最重視的始終是自身。
除非徒弟真表現(xiàn)出遠(yuǎn)超自己的潛力，不然，神君們更渴望的是自身更進(jìn)一步。
成神王，才是神君們的最高追求。
“行，前十中還有兩人未被收徒，那我便指定神君來收徒了。”黑石神王道。
就在這時。
“黑石。”坐在主座上的李源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瞬間吸引慶典上所有神王的注意力。
剛才，黑石神王詢問收徒，他們大多是不在乎的，畢竟這屬于混沌神庭內(nèi)部事務(wù)。
但李源開口，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今天的主角，是李源。
他們來參加慶典，都清楚李源的情報，這可堪稱一位未來的神帝，且他還從未收過徒。
難道，李源要收徒？
“師弟，你？”冬芒神王好奇。
“難道心源神王要收徒？”坐在不遠(yuǎn)處的血炎神王微笑道：“我還以為，心源神王收徒，要等數(shù)十上百萬年后。”
所有神王都看向李源。
“那個小女娃？”紫火神王饒有興致，指著下方還在懵懂站著的黑衣少女。
“嗯。”
“就她了。”李源點頭。
“行。”黑石神王也不多問。
“那個小女娃。”
“被心源神王收徒？”
“為何？”
“她天賦的確不錯，但也只是不錯。”神王，以及站的近的一些天神議論紛紛，都有些疑惑不解，在他們看來，那黑衣少女雖不錯，但還遠(yuǎn)不到被神王收徒的地步。
“黎殊。”李源并不解釋。
他決定收徒。
一是黎殊的天賦的確不錯，他仔細(xì)查閱了對方的詳細(xì)情報，再窺伺對方命運線……才發(fā)現(xiàn)其中一些矛盾點。
表面看，黎殊似乎已修煉超過三百年。
但實際上，她真正修煉歲月不足兩百年……這么短時間，法則感悟近乎十段水準(zhǔn)，已無比驚人，真論天賦在這一屆半神天才戰(zhàn)她堪稱第一。
又是九星脈。
且她的槍法，和李源的道也頗為契合，綜合來看是個好苗子。
另一方面。
是黎殊的經(jīng)歷。
她出自一座星域的普通星球，原本擁有著溫馨美好的家庭，在星球上也屬于大家族，她從小就顯露了驚人天賦，成為家族希望……為了更強，她少女時候便離開星球，前往另外一強大宗派修行。
然而——
外敵的侵入，她的家鄉(xiāng)星球遭受災(zāi)劫，她雖返回家鄉(xiāng)，但最終沒能力挽狂瀾，還是運氣好得到另一重大機緣，得到一位天神傳承，方才僥幸活了下來……但也只能看整整看著家鄉(xiāng)被徹底毀滅。
家鄉(xiāng)星球被毀。
而也是她的一些舉動，最終竟?fàn)窟B到了宗派，竟導(dǎo)致宗派也被這一敵人毀滅。
她最終逃走了。
她所得傳承的天神，本是混沌神庭一脈的強者……她隱藏真正身份后，最終加入了混沌神庭。
在源火星上，她更是從帝源境中得到了不少機緣，令她的修行時間更難被窺伺，也只有神王們能看出來。
但神王們看出些端倪，也不會在意，畢竟，任何一位天才都會有些機緣在身。
……“當(dāng)年，若非蘭特、東方前輩、我……沒有幾代人接連奮起，我七星文明最終怕也是會被毀滅。”李源心中默念。
在李源心中。
這個黎殊，經(jīng)歷和自己頗為相似……只是她拯救家鄉(xiāng)星球最終失敗了。
“給她一個機會吧。”李源暗道。
紫火神王的話，是契機。
讓李源心中感興趣……便決心收為弟子。
不然，哪怕是十星脈，對李源意義也不大，未必愿意收徒。
不過李源現(xiàn)在還不知，自己今日的收徒舉動，給自己的未來增添了不少變數(shù)。
……
神舟中央，十萬半神匯聚之地。
“會有幾個被神王看中收徒？”
“不知道。”
“神王收徒，很難……我若有機會，得到一位神君收徒就好了。”
“就你？才排兩百多名，還想被神君收徒？”
“想都不敢想？還修煉什么？”這些半神許多都相互熟悉，也都在暗中彼此交流著。
每個人心中都有渴望。
對他們來說，被神君收徒是機緣，若被神王收徒那便是一步登天。
而站在最前列的十名半神天才，心思更是各異。
“我竭盡全力，拼到天才戰(zhàn)第一。”氣息幽暗的藍(lán)衣青年心中默念：“我也是九星脈，還得到帝源，修煉成兩門完美星術(shù)，連土之法則都已悟透……一定有神王能夠看中我。”
他是‘燭夏’，源火星這一代的第一天才。
他早早就被神君收徒。
參戰(zhàn)前，他還記得師尊的囑托‘為師已沒有太多能教導(dǎo)你的了，則此戰(zhàn)，定要盡情顯露實力，若能拜入神王門下，你未來成神君乃至頂尖神君概率都會大增。’
黑衣少女，也在靜心等候著。
“神王們，應(yīng)該能看透我的真正修煉歲月。”黎殊暗道：“或許，真有希望。”
忽然。
“黎殊、奇嶋……你們八個，上來覲見。”一道低沉聲音響徹天宇，如上蒼開口，回蕩在整個神舟中。
唰！唰！唰！
所有半神目光，立刻都匯聚在了他們八個身上，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八個被收徒了。
“竟然沒有我？”燭夏心中一沉。
他已拜入神君門下，自然不會有其他神君再收徒……沒叫到他的名字，只能說明沒有神王看中他。
黎殊并沒有太激動，沖入前十，注定會被神君收徒。
“也不知，會是哪位神君。”黎殊暗道，她雖有一絲渴望，但也不敢奢望真有神王收徒。
太罕見了。
她是沒多少信心的，據(jù)她所知，神王們都是極少收徒的。
呼！呼！呼！
他們八人，化為八道流光沖天而起，他們的身影也迅速模糊起來，引起下方十萬半神艷羨……他們誰不渴望拜師？
……
神舟高空。
在幾位天神引導(dǎo)下，黎殊等八名半神天才，都依次站好了，個個都屏息低著頭，不敢抬頭。
沒辦法。
站在這里。
他們都看清了整個神舟上空的格局，那一位位站著的，連落座地方都沒有的身影，竟都是天神……天神數(shù)以萬計，何等震撼人心？
而高處那一道道氣息浩瀚身影，更是令人心顫。
皆是傳說中的神王。
這般景象，當(dāng)無數(shù)強者目光匯聚在他們身上……讓他們八個半神，如何不心顫？唯恐失了禮數(shù)。
“奇嶋，可愿拜在我門下？”白猿神君開口道。
“弟子愿意。”奇嶋連忙跪伏在地，磕頭行禮：“拜見師尊。”
“好。”白猿神君點頭，一揮手，奇嶋便已飛起，落在他的身旁。
一位位神君開口詢問。
師擇徒，徒亦擇師。
若是有半神不愿拜師，這些神君自然不會強求，但不出意外，沒有任何一位半神拒絕。
只剩下黎殊一人。
“我是最后一個？”黎殊暗道：“也不知，哪位神君會收我為徒。”
前七個，都是神君收徒。
她潛意識里，自然也認(rèn)為是神君收徒。
但是。
站在遠(yuǎn)處的天神們不知曉，但端坐高處的千位神王卻盡皆知曉，都頗有興致看著黎殊。
想知道原因。
這時。
整個神舟最高處王座上，那道在黎殊視線中頗為模糊、面容不清，但氣息浩瀚仿佛宇宙化身的銀甲身影忽然開口，聲音回蕩在神舟中：“黎殊，可愿拜入我門下。”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么？”
“心源神王收徒？”
“什么？”剛剛拜師的七位半神，乃至在神舟內(nèi)的十萬天神，個個都難以置信望著這一幕。
他們都沒想到，心源神王會收徒。
尤其是那七名半神天才，他們剛才還充滿喜悅，此刻看向黎殊的目光，則充滿羨慕以及嫉妒。
那可是心源神王！
修煉千余年，便成功接任覺星帝宮宮主的偉大存在，傳說中，他是注定能成為至高神帝的啊！
“我？”
“心源神王收徒？”黎殊心里也懵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雖有過一絲奢望拜在神王門下。
但也沒想到。
真能成，還是心源神王！
“我愿意。”
黎殊強忍心中激動，毫不猶豫朝著神舟最高處王座上的那位銀甲身影跪拜下來：“弟子黎殊，拜見師尊。”
“嗯。”李源點頭，一揮手。
黎殊便已消失在原地，然后，便出現(xiàn)在了一名黑袍天神的身側(cè)，他一臉笑意看著黎殊。
“我？”黎殊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黎殊師妹，我是刀魔。”刀魔神君傳音笑道：“按師叔吩咐，慶典結(jié)束前，你就先和我待一起，待宴會后，再去見師叔。”
經(jīng)過千年閉關(guān)。
刀魔天神已從天神四階達(dá)到天神五階，得到了神君尊號，是神庭最新的一位神君。
“師妹？師叔？”黎殊還有些疑惑。
“我們的師祖，都是至高的覺星神帝。”刀魔神君耐心解釋道：“我?guī)熥鹗嵌⑸裢酰说蹖m前任宮主。”
“心源神王，乃是我?guī)熓濉！钡赌窬忉尩溃骸拔乙惨恢痹趲熓彘T下辦事，追隨著師叔。”
“見過師兄。”黎殊反應(yīng)也極快，拱手行禮。
……
半神天才戰(zhàn)結(jié)束，宴會又持續(xù)了數(shù)日，這場慶典終于走到尾聲，來自各方大勢力的強者們，陸續(xù)開始離去。
而一些想專門拜見李源，或想其他混沌神庭神王交流的神王們。
如明雨神王等，都被單獨請入了一些小世界等候。
“刀魔。”
“將黎殊帶至我的宮殿。”李源吩咐道：“等我的召見。”
“是。”刀魔天神帶著黎殊離去。
李源則看向一旁的紫火神王，笑道：“紫火兄，請吧。”
“嗯。”紫火神王點頭。
嗡~
時空變幻，兩人已離開神舟，進(jìn)入了混沌大陸附近的一方小世界中，這里仍有單獨宮殿。
宮殿內(nèi)頗為幽靜。
案牘上擺放著各種仙釀佳肴。
“請坐。”李源很客氣，待雙方都坐下，方才開口：“紫火兄，這里只有我們兩人，現(xiàn)在可否說了？”
之前宴會的十多天，他和紫火神王多有交流，雙方脾性頗為相投，聊的還算愉快。
“哈哈行。”
“我也不隱瞞了。”紫火神王微笑道：“心源兄，我的師尊乃是天洛宇盟三大元老之一的‘云月神帝’。”
“這個名字，想來心源兄不會太陌生吧。”紫火神王微笑看著李源。
云月神帝？
李源心中了然，果然。
之前紫火神王說奉師尊之命，李源就有所猜測……小墓曾說過，昔日北河至尊留下傳承，最終有三大弟子。
其中一位在神王境時死去，另外兩位最終都成就了神帝，一位是深淵神帝。
還有一位便是天洛宇盟的云月神帝。
“知道。”李源點頭。
在覺星神帝贈予情報中，就提及過云月神帝……這是一位強大而古老的神帝巔峰強者。
漫長歲月前，便已有近乎主宰的實力。
如今的實力，已是個謎。
絕對是天洛宇盟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李源。”
“問紫火神王。”小墓聲音忽然響起：“云月神帝，在‘東月宮’中修行感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