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可以瞬息之間便飛回秦都,但身為大秦皇帝,有些場面是必須的。親臨前線,穩定軍心;返回京師,安定天下民心。讓百姓們親眼看到他安然無恙地回京,這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震懾和安撫。
同時,讓隨行的錦衣衛和東廠內衛在沿途適時地“泄露”一些前線大捷、斬殺異界怪物無數的好消息,也是他的責任。輿論的高地,他不去占領,自然會有各種流言蜚語去占領。
果然,當這全副的皇家儀仗經過官道時,沿途的官員早已得到消息,在路口恭敬迎送。
而更多的百姓,則遠遠地跪伏在道路兩旁,向著那移動的宮殿虔誠地行禮,臉上充滿了激動與敬畏。
隊伍旁邊,不時有滿載物資的馬車往返穿梭。去時的馬車裝著糧草軍械,而回來的馬車上,則赫然堆滿了與大秦制式風格迥異的、造型粗糙卻透著蠻荒氣息的兵器和鎧甲!
這些來自哥布林世界的戰利品,就是最直觀的勝利宣言。百姓們看到這些,交頭接耳,臉上洋溢著自豪與喜悅。
“看!那就是陛下從怪物那里繳獲的!”
“陛下神威!我軍大勝啊!”
“有了這些鐵料,聽說官府要熔了打造農具哩!”
一個看起來像是車夫模樣的漢子,對著圍觀的鄉鄰說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如今手里雖有幾個閑錢,可鐵器緊俏,想買把好鋤頭都難!”
旁邊的老者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期盼之色。
天空中,淅淅瀝瀝的靈雨依舊持續不斷地灑落。沐浴在靈雨中的百姓,但凡是修煉過一些粗淺武功的,都能感覺到內力在不斷增長,瓶頸松動,甚至當場突破者也大有人在。
即便是未曾修煉的普通人,也感覺身體輕健了許多,以往的一些小病小痛竟不藥而愈。
宮殿內,呂雉透過珠簾,看著外面那些雖然衣著依舊簡樸,但個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的百姓,不禁感嘆道。
“陛下,您看,這些百姓的氣色,比之以往,真是天壤之別,身體明顯強壯了許多。”
屈若也點頭附和,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圍在大人身邊、雖然瘦小但眼神靈動的孩童身上,輕聲道。
“是啊,長此以往,我大秦的子民體質必將得到根本改善。依臣妾看,照此情形,只要天下安定,十幾年間,我大秦的人口翻上幾倍,也并非不可能。”
景柔聞言,卻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后怕。
“只是,我們遇到的這個哥布林世界,實在太強大了。那數量……想想都讓人心悸。”
昭善亦有同感,俏臉上露出一絲憂色。
“哈哈哈哈!”
贏少陽聞言,不由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一絲戲謔與傲然。
“愛妃們所言,皆有道理。以往朕占據其他世界,首要便是考慮能增加多少人口,儲備多少人才。唯獨這哥布林世界,空有萬億數量,卻只知廝殺,毫無文明底蘊,反倒讓朕有些‘頭疼’該如何消化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從容。
“不過,正如亦有愛妃所言,我大秦此次收獲,亦是巨大。軍中上千萬人實力飛躍,繳獲兵甲堆積如山,更有星光長城可阻敵于外。
如今我大秦只需穩坐釣魚臺,不斷斬殺那些從門內沖出的怪物,便可坐享其成,滋養天地,壯大自身。此消彼長,優勢在我!”
說話間,贏少陽的神識已然如同水波般悄然散發開來,覆蓋向廣袤的大秦疆域。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如今的大秦,處處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郁郁蔥蔥的景象。以往許多無人開墾的荒地之上,青草瘋狂生長,幾乎有一人多高,顯示出土地蘊含的肥力與靈氣之盛。
田間地頭,無論是新推廣的南瓜,還是原本的稻粟,都長得格外精神,穗粒飽滿,顯然今年的收成必然遠超以往。
這持續的靈雨,對于植物的好處,甚至比對人類修士更為明顯。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一些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許多有了些年頭的藥材,如玉參、黃精、何首烏之類,在靈雨的持續澆灌和濃郁天地能量的浸潤下,竟然隱隱生出了一絲靈性,葉片更加翠綠,根莖更加飽滿,藥效必然大增。
這可是大秦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盛景!
然而,當他的神識掃向秦都咸陽時,感受到的卻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蓬勃”景象。
秦都,皇宮,內閣值房。
始皇帝嬴政,正如同一個被上緊了發條的精密機械,以驚人的效率處理著如同雪片般飛來的政務。
他身穿黑龍袍,雖然不再是皇帝,但身為開國太上皇,又持有皇帝離京前留下的全權委托圣旨,他在此刻的內閣中擁有著絕對的權威,足以壓制一切不同的聲音。
憑借著處理龐大帝國政務多年的豐富經驗,始皇帝安排事務細致入微,條理清晰。
他要求各部衙門必須定時報送各項事務的進度,一旦發現進度遲緩,或是出了紕漏,毫不留情面,當場便是疾言厲色的斥責。
他本身已是一級生命層次,更是修煉出了元神,精力遠超常人。
但即便如此,連續近十天不眠不休的高強度工作,也讓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他回到秦都接手內閣,已經近十天了。
那天子帶著大軍前往邊境,只留下一道讓他接掌內閣的圣旨。
他深知自己身份特殊,身為太上皇,理應在深宮頤養天年,不應過多干涉朝政,本應更加低調。
但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政務,尤其是許多在他看來亟待解決,卻遲遲未見動靜的事項,他心中的火氣就忍不住往上冒。
此刻,他“啪”地一聲,將一份關于各地糧倉儲備的奏疏拍在桌上,陰沉著臉,看向下方垂手恭立、額頭冒汗的內閣同僚首輔王涫。
“王涫!”
始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陛下將政務全權托付內閣,爾等便是如此為君分憂的?為何朕翻閱近日卷宗,竟無一人提及修建南北運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