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法寶往往材料要求未必極高,但對煉制者的境界和感悟要求極苛。
在贏宣看來,后者無疑上限更高,更貼近大道本質。但前者從普通材料一步步發展到靈界、仙界的思路,其普適性、可復制性和系統性,也極具價值,尤其是在大規模培養煉器人才、建立完整工業體系方面。
而此刻他祭煉的“天罡地煞周天星辰大陣”,既是陣法,也是他親手煉制的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本命法寶。此寶伴隨他一路成長,從大秦世界雛形時便開始構建,一路不知投入了多少心血和珍材。
然而受限于之前大秦世界的層次和資源,所用材料多是以“量”取勝的普通靈土、金屬、五行精華等,雖因他煉器手法高超和陣法玄妙而威力不凡,但基礎材質終究限制了其潛力的完全發揮。
如今,坐擁整個越國的資源,尤其是那十幾位新投靠的元嬰修士,為了兌換積分,幾乎將個人和門派壓箱底的珍稀材料都貢獻了出來,其中不乏一些連贏宣都眼前一亮的絕品!
他建立天星派,根本目的就是為了高效收集此界完整的修煉體系知識、技術、資源樣本,而非按部就班地培養本土人才、建立萬年基業。
因此,對于這些送上門來的頂級材料,他的處理方式簡單直接——盡數融入自己的本命大陣之中!與其留給門派未來可能出現的、不受控的強者去煉制強大法寶,不如用來強化自己絕對掌控的力量,還能避免“浪費”。
“萬載空青水……嘖嘖,此物據說只在那至陰至寒、又蘊含一絲先天乙木生機的絕地深處,萬年方有可能凝聚一滴,有洗滌法寶雜質、純化靈力、提升靈性之奇效。向之禮那老怪搜刮數千年都未必見過一滴,這里居然有三十七滴?”
贏宣看著從一個碧玉葫蘆中飛出的數十滴宛如青玉髓般、散發著清涼純凈氣息的水滴,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
他毫不吝嗇,法訣一引,這些萬載空青水均勻地灑向一百零八座島嶼,融入島嶼核心。霎時間,所有島嶼散發出的光華都變得更為純凈通透,與星辰之力的聯系也似乎更加緊密。
“九天息壤之精……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一塊,但此物乃土系至寶,蘊含造化生機,正好與萬載空青水搭配,水土相濟,滋養萬物。”
贏宣又將一塊看似不起眼、卻重如山岳的暗黃色土塊熔煉后,分潤到各島嶼之中。水土相對相生之力,正是他目前培育大陣靈性、試圖孕育“星神”的重點方向,遇到相關寶物,自然是優先收取使用。
隨著越來越多的罕見材料被熔煉、融入,整片陣法空間隱隱震動起來。并非不穩,而是一種歡欣雀躍般的共鳴。天穹之上,仿佛有真實的星光受到牽引,穿透了空間阻隔,絲絲縷縷垂落而下,沒入那一百零八顆星辰虛影之中。
贏宣能清晰地感應到,每一座星辰島嶼內部,那原本只是陣法符文凝聚的“星神”雛形,在這些頂級材料和源源不斷星力、地脈之氣的滋養下,正在緩緩地、真實地孕育著!
它們仿佛有了微弱的生命脈動,開始自主地、緩慢地吸納著陣法空間中彌漫的、來自此方天地的細微法則碎片。
“此界修煉文化傳承數百萬年甚至更久,法則體系已趨于某種‘完善’的穩定狀態。天地意識將法則分散為最細微的粉末,隨著生靈呼吸吐納、靈氣運轉而融入其體內,這才誕生了所謂的‘靈根’。”
贏宣一邊持續打出消耗巨大的煉器法訣,一邊冷靜地觀察分析。
“我這陣中的‘星神’,本就是以陣法模擬星辰意志、凝聚的靈性生命雛形。在此界法則相對完善濃郁的環境中,它們自發吸納這些法則粉末,加速成長孕育,正是水到渠成之事。”
每一道法訣打出,都消耗著他磅礴的法力與神念,但他面色如常,沒有絲毫遲滯。
這本就是他的本命法寶,心神相連,祭煉起來如同修煉自身,越是投入,感應越是清晰,操控越是得心應手。此刻大陣吸納此界法則碎片強化自身,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就在他沉浸于煉器,感受著大陣一點點變強、星神緩慢孕育的玄妙過程時,陣法空間外傳來了一道恭敬的傳音,是通過特殊渠道直接送達核心的。
“啟稟掌門,有弟子在外海執行任務時,疑似發現了一處新的、不穩定的‘虛空通道’波動,已記錄坐標并初步探查,特來稟報!”
傳音的是輪值守護大殿入口的一位金丹真傳弟子,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贏宣手中法訣微頓,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虛空通道?又是虛空通道!
如今整個天星派上下,從元嬰長老到煉氣弟子,幾乎人人都“知道”一個“事實”。
他們的掌門,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而化神修士滯留此界,最大的追求和困境,就是尋找通往更高層次世界——靈界的“虛空通道”!
掌門建立天星派,廣納修士,收集各種游記、秘聞、線索,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匯聚眾人之力,共同尋找那縹緲無蹤的飛升之路!
這個“共識”在贏宣有意無意的引導和眾人自行腦補下,早已根深蒂固。畢竟,一位化神修士,要功法有功法,要資源有資源,要勢力有勢力,他還能圖什么呢?只能是更高層次的世界了!
因此,所有弟子都將“尋找虛空通道線索”視為對門派、對掌門最重要的貢獻之一,發現任何疑似線索都激動不已,立刻上報。
天星派如今已有上百件品質不錯的法寶、無數珍稀靈藥種子、一百零八條改造好的靈脈、多部直達元嬰后期乃至化神的功法……在弟子們看來,門派的雄厚基礎已然打下,接下來自然是幫助掌門完成“終極目標”的時候了!
贏宣心中無奈。靈界的修煉文化或許更勝一籌,但基礎規則、修煉體系與此界應是一脈相承。
他現在最需要的,恰恰是此界從低到高、完整成體系的“基礎知識”和“基礎資源樣本”!這些東西在靈界或許也有,但對他而言,收獲未必比在此界更大。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個“世界之子”韓立,正拿著小綠瓶全力培育各種珍稀靈根,這種便利條件,去了靈界可未必還有。
“將通道位置信息收錄,存入藏書閣‘虛空異聞’分類。賞賜那名發現弟子相應積分。通道情況,朕稍后會親自前往查看。”
贏宣傳音回去,語氣平靜。
“是!掌門!”
那金丹弟子立刻應道,隨即又小心請示。
“掌門,那名弟子還提到,通道附近似乎有些異常痕跡,像是……近期有人為活動的跡象。是否需要派元嬰長老前往詳細探查?”
贏宣略一沉吟。
“不必。你將此情況一并記錄。讓負責此事的元嬰長老,詢問那名弟子有何個人需求,只要不違反門規,合理范圍內可盡量滿足。具體探查事宜,朕自有安排。”
對于金丹弟子的需求,那些急于立功、兌換積分的元嬰長老們,自然會處理得妥妥當當,無需他親自過問。
“弟子遵命!”
金丹弟子領命退下。
贏宣神識掃過那弟子隨后呈上來的、記錄著通道坐標和初步信息的玉簡。
“外海……波動不穩……疑似近期人為痕跡?”
他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外海廣袤兇險,遠離大陸修仙界,出現不穩定通道倒不奇怪,但近期的人為痕跡就有點意思了。會是其他尋找通道的化神老怪?還是別的什么?
他暫時將這個信息記下,并未立刻動身。眼下大陣祭煉正在關鍵時期,星神孕育不容打斷。而且,他心中隱隱有另一個計劃。
片刻后,贏宣結束了這一階段的煉器,身影一閃,出現在了星辰大殿的正門之外。守候在殿外的幾名金丹弟子和輪值執事見到他突然現身,先是一驚,隨即連忙躬身行禮。
“拜見掌門!”
贏宣微微頷算,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感受到他氣息、紛紛投來激動敬畏目光的弟子們,朗聲道。
“傳令,召集所有元嬰長老,即刻來星辰大殿議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整個主峰區域。
“是!掌門!”
弟子們精神一振,連忙應命。
贏宣不再多言,轉身重新步入大殿。
“鐺——!”
片刻后,一聲悠揚厚重、仿佛能洗滌神魂的鐘鳴,自星辰大殿中傳出,回蕩在整個天星山脈上空。鐘聲蘊含著奇異的力量,并不刺耳,卻能讓每一個聽到的修士心中明了——這是掌門召集元嬰長老議事的信號!
霎時間,天星山脈各處靈氣充沛的洞府、堂口靜室、甚至那煉制靈土的山谷中,一道道強橫的元嬰氣息升騰而起!
二十余位元嬰修士,無論原本屬于越國七派中的哪一派,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務或修煉,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驚鴻,以最快速度朝著主峰星辰大殿飛掠而去!
普通的筑基、煉氣弟子們感受到空中那一道道令人心悸的遁光,紛紛抬頭仰望,眼中充滿了好奇、羨慕和期待。
“掌門召集所有長老了!”
“自打七派并入后,掌門還是第一次這么大陣仗召集議事吧?”
“肯定有大事要發生了!”
“會不會是……要對外擴張了?聽說隔壁元武國好像不太平靜……”
“有可能!我們天星派如今兵強馬壯,又有化神掌門坐鎮,正是開疆拓土的好時機!”
弟子們議論紛紛,不僅沒有因為高層緊急議事而感到惶恐,反而個個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若是換作其他門派,掌門突然緊急召集所有高層,底下弟子恐怕會惴惴不安,猜測是不是門派遇到了什么大危機。
但天星派不同!尤其是那些早期加入的弟子,親身經歷了門派從無到有、鯨吞越國七派的奇跡!他們親眼看到。
最早那一批只有筑基修為的師兄,只是奉掌門之命,帶著掌門的“信物”去“勸說”周邊小勢力,便能憑借化神掌門的無上威望,兵不血刃地讓那些勢力乖乖并入。
從而獲得海量積分和獎賞!當年參與此事的人,如今大多已晉升金丹,在門派內地位不低,讓后來者羨慕不已。
在很多弟子看來,掌門召集長老議事,往往意味著門派又將有大的動作,很可能是新的擴張機遇!這意味著積分、意味著獎賞、意味著更廣闊的前途!
因此,不少弟子甚至停下了手中的修煉或任務,聚攏在主峰附近,翹首以盼,希望自己能有機會參與到接下來的“好事”中去。
星辰大殿外,遁光接連落下,一位位氣息淵深、神情肅穆的元嬰修士快步走入殿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他們知道,掌門久未現身,此番突然召集,定有要事。而這位化神掌門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決定他們個人以及整個天星派未來的命運。
大殿之內,星輝流轉,氣氛肅穆,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那星空深處的星辰寶座,等待著那位主宰一切的身影開口。
天星派自創立至今,已有一年有余。時間雖不算長,但變化之巨,堪稱天翻地覆。
尤其是贏宣當初在藏書閣隨手放入的那十幾門直指化神的功法,如同黑夜中最耀眼的燈塔,持續不斷地吸引著四面八方、困于瓶頸的元嬰修士前來投靠。
時至今日,天星派麾下的元嬰修士數量,已然突破了五十大關!其中光是元嬰后期的大修士,就有近十位之多!
這般規模,莫說越國,便是放眼整個天南地域,也足以躋身最頂級的超級大派行列,能與那傳承久遠的正道魁首、魔道巨擘分庭抗禮。
此刻,星辰大殿內,星輝之下,五十余位氣息淵深、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元嬰修士,分列兩班,肅然而立。
他們之中,有原越國七派的掌門長老,有后來慕名投靠的散修高人,也有從周邊國度聞風而來的宗門強者。此刻,所有人都微微垂首,神態恭謹,目光偶爾掠過前方那空蕩蕩的星辰寶座時,都帶著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