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宣立于皇宮上空,透過世界核心,能清晰地“看”到更宏觀的變化。
大秦世界籠罩的這片大地,仿佛一個被注入了超級營養液的巨人,開始瘋狂地吸收著來自世界本身、以及世界之外轉化而來的“養分”!
原本只是平緩流淌、甚至有些地方還在向外散逸的地脈能量,此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扭轉了流向,化為一道道奔騰的洪流,從四面八方向著大秦疆域,尤其是咸陽、皇宮的方向匯聚!
而大秦疆域之外,那些尚未被納入統治的邊荒、部落、蠻族棲息之地,則迅速變成了一片片“能量空白區”!
天地能量被強行抽離,朝著大秦流淌。生活在那里的蠻人部落,無論是普通牧民還是部落巫師,都本能地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和心悸,仿佛賴以生存的“養分”正在飛速流失。
他們驚恐地跪拜在地,向著天空、向著隱約能感知到的、大秦方向的威嚴氣息叩首祈禱,雖然不明所以,但身體的本能告訴他們,那片被“天神”眷顧的土地,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對他們不利的變化。
透過世界核心,贏宣感知到,在大秦皇宮完成融合、徹底成為“鎮壓國運、統御世界”的仙器雛形之后,大秦統治區域的土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實”、“升華”!
其單位面積所能承載的靈氣濃度、法則活躍度、以及子民的“資質上限”,都在被動提升!整個大秦,仿佛成了世界的“心臟”和“高地”,吸引著所有的天地能量向其流動。
而大秦世界的天地屏障,轉化虛空能量的速度,也在這一刻再次倍增!新轉化出來的、精純的天地能量,幾乎毫無滯留,一進入世界,便受到“心臟”的牽引,直接朝著大秦疆域奔涌而來,匯入那越來越龐大的能量循環體系之中。
贏宣俯瞰著下方氣象萬千、威嚴日重的大秦皇宮,以及那因皇宮融合而引發的連鎖天地異變,心中豪情頓生。
他緩緩開口,聲音并不高昂,卻帶著世界意志加持般的威嚴與穿透力,仿佛在向天地、向所有生靈宣告。
“自今日起,大秦,即為世界之天朝上國,寰宇之中心正統!凡沐浴皇恩、承大秦國運者,方為文明之民,得天獨厚!”
“非秦之子民,皆化外蠻夷,天地所薄,氣運所棄!”
這宣言,冷酷而霸道,徹底劃清了界限。大秦皇宮作為匯聚國運、香火、世界之力的“仙器”,其福澤只會作用于認可大秦、身為秦民的存在。
它潛移默化地增強著秦民的身心素質、靈魂強度、乃至修煉資質。經此一變,哪怕是最普通的大秦新生兒,其先天的體質和靈魂潛力,恐怕都已與域外蠻人拉開了天壤之別!
以往,贏宣或許還會考慮融合、同化那些邊荒部落,擴充人口。但自此之后,絕無可能了。因為雙方的“基礎”已經不在一個層次上。大秦的一個普通新兵,經過簡單訓練,恐怕就能在身體素質、精神意志上穩穩壓倒域外部落所謂的“第一勇士”!
至于大秦皇宮本身的“戰斗能力”……贏宣并不在意。
他擁有眾多仙器、通天靈寶,其中不少早已布置在大秦各地要害,作為鎮守之用。大秦皇宮的首要職責,是“鎮壓”與“統御”,是作為大秦世界的“權柄核心”與“文明燈塔”。
戰斗,有其他的“刀劍”足矣。而掌握了這柄“權杖”的他,將能更加自如地調動大秦世界的力量,福澤萬民,壓制外敵,引領這個世界,走向更輝煌的未來。
大秦腹地,各處分營之中。
“吼——!!!”
壓抑了許久的、近乎野獸般的咆哮聲,此起彼伏,從一座座軍營中沖天而起!那并非痛苦的嘶吼,而是混雜著狂喜、激動、解脫,以及一絲劫后余生般癲狂的長嘯!
近千萬身染煞氣、雙目赤紅的大秦軍士,此刻不約而同地仰頭向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嘯聲!
他們渾身依舊繚繞著淡淡的血色煞氣,眼神中的瘋狂也未曾完全褪去,但那股幾乎要將他們神魂徹底撕裂、拖入無盡殺戮深淵的蝕骨之痛和迷亂之感,正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哈哈哈!散了!真的散了!”
“腦子……腦子清醒多了!那股想殺光一切的念頭……在減弱!”
“是皇宮!是陛下!陛下救了我們!”
狂喜的呼喊在軍營中炸開。
這些軍士大多修煉出了元神,學習、理解能力遠超常人,他們太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為了對抗那些兇殘暴虐、仿佛殺之不盡的異界怪物,他們在最危急、最慘烈的關頭,不得不頻繁使用威力巨大但也更易引動殺意、沾染煞氣的道法進行殺戮。
日積月累,煞氣與異種怨念早已深入元神,如同附骨之疽,讓他們神智日漸昏沉,狂躁易怒,心中只剩下殺戮和毀滅的欲望。
他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要么在戰場上徹底瘋狂而死,要么戰后元神崩潰而亡。
之前之所以還能保持一定紀律,全憑鋼鐵般的意志和對大秦、對陛下的最后忠誠強撐著,只想著在徹底瘋狂前,多殺幾個怪物,為同袍、為身后家園減輕一絲壓力。
可就在剛才,當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混合著皇道威嚴與無盡慈悲的奇異力量掃過時,他們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片巍峨神圣、金光璀璨的宮殿群虛影!那虛影帶著鎮壓一切邪祟、撫慰一切傷痛的力量,牢牢扎根于他們近乎崩潰的識海之中!
在這宮殿虛影的鎮壓和照耀下,那侵蝕神魂的粘稠煞氣,仿佛烈日下的冰雪,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
雖然速度不快,殘留的煞氣依舊讓他們感到不適和隱隱的狂躁,但那股清晰的、煞氣總量在不斷減少、生機與清明正在回歸的感覺,卻如同最甘甜的泉水,澆灌在他們近乎干涸絕望的心田!
希望!他們看到了活下去、恢復正常的希望!
“陛下萬壽!陛下萬壽無疆!!!”
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下一刻,近千萬軍士,無論官職高低,無論傷勢輕重,全都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朝著咸陽、朝著皇宮的方向,歇斯底里地怒吼咆哮!聲音匯聚成狂暴的音浪,直沖云霄,甚至震得營地周圍的旗幟獵獵作響,地面微塵跳動!
尤其是那些高級將領,如王翦、蒙恬、章邯等手持仙器、煞氣最為深重者,此刻更是激動得虎目含淚,渾身顫抖。
他們比普通軍士更清晰地“認出”了腦海中那宮殿虛影——那分明就是大秦皇宮!是陛下的居所,是大秦最神圣、最核心的象征!
“是皇宮……陛下將皇宮煉成了無上至寶!以此寶神威,鎮壓、消解我等身上的煞氣!”
王翦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感激和后怕。
“陛下……這是救了末將等,救了近千萬兒郎的性命啊!”
他們不知道具體原理,但能真切感受到那源自皇宮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拔除他們神魂中的“毒刺”。
這種絕處逢生的狂喜,和對贏宣那近乎神明般的敬畏與感激,瞬間充斥了每一位將領和軍士的胸膛。
他們不知道的是,大秦皇宮在融合虛天殿、晉升為鎮壓國運的仙器雛形后,其功能玄妙無比。
它不僅能夠匯聚、轉化香火念力和國運,更能以其為核心,形成一個覆蓋整個大秦疆域的、無形的“凈化”與“平衡”網絡。
軍士們為保衛大秦、殺戮入侵者而產生的恐怖煞氣,本質上是一種極端負面、充滿破壞性的能量聚合體,單靠個人或普通手段極難消弭。但通過大秦皇宮這個“中樞”,這些匯聚起來的龐大煞氣,可以被巧妙地“分散”和“轉嫁”。
一部分最暴虐、最混亂的煞氣,在與海量百姓日常產生的、相對平和正面的香火念力碰撞、抵消后,雙雙湮滅。
這個過程消耗了巨量香火念力,卻也凈化了煞氣中最有害的部分。而另一部分相對“精純”、剔除了混亂怨念、只剩下純粹殺戮與血勇意志的“血煞之氣”,則被保留了下來。
這種“轉嫁”與“抵消”,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大秦境內,無數百姓在皇宮力量掃過的瞬間,只覺得心頭一熱,一股莫名的燥意和好斗之心油然而生。
街頭巷尾,鄰里之間,往日可能只是一兩句口角的小事,如今卻極易演變成拳腳相向的斗毆。
一時間,各地官府接到的打架斗毆、尋釁滋事案件暴增了無數倍!百姓們仿佛憑空多出了一股強悍的血勇之氣,雖然未必是壞事,但也讓基層官吏們頭疼不已。
而真正受益最大的,卻是那百萬一直沉默拱衛皇宮、氣息最為森嚴凝練的“龍槍兵”!
當那經過皇宮轉化、提純后的“精純血煞之氣”,如同無形的洪流,憑空灌注到他們身上時,異變陡生!
“嗡——!”
百萬龍槍兵,身上那漆黑如墨、烙印著龍紋的厚重鎧甲,以及手中那長達丈余、寒光閃閃的龍紋長槍,幾乎在同一時間,齊齊發出了低沉的、歡悅般的嗡鳴!
漆黑的甲胄表面,暗紅色的血光如同潮水般流轉、滲透;槍尖之上,更是吞吐出令人心悸的血色鋒芒!
肉眼可見地,這些本就品相極佳、堪稱大秦制式裝備巔峰的鎧甲與長槍,其散發出的威壓和靈性,竟然在短時間內暴漲了十倍不止!仿佛從精良的凡鐵,一躍成為了擁有特殊威能的“兇兵”!
龍槍兵們的神情,卻依舊是那般死寂般的平和,甚至比周圍那些激動萬分的普通軍士更加平靜。因為他們修煉的,是贏宣親傳的最極端的“血煉之法”!
他們的一切,包括生命、靈魂、修為,早已與身上的鎧甲、手中的長槍融為一體,化為滋養這套裝備的“養分”。裝備強,則他們強;裝備耗盡,則他們亦隨之消散。
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成為陛下手中最鋒利、最忠誠、也最無情的武器。
此刻,那對于其他修士而言是腐蝕神魂劇毒的“精純血煞之氣”,對于這些以血煉之法煉制的、本就與殺戮、征戰息息相關的“禁軍裝備”而言,卻是最頂級、最契合的“大補之物”!
近千萬軍士常年血戰積累的恐怖煞氣,哪怕只是經過轉化后殘留的“精純”部分,其總量也龐大到難以想象。若是集中起來,灌注到幾件甚至幾十件法寶胚胎中,足以讓大秦瞬間多出數十件威力驚人的血煞類法寶!
而現在,這些血煞之氣被相對均勻地分散到了百萬套龍槍兵裝備之上。雖然每一套裝備分到的量不算極致,但也足以讓這批本就特殊的制式裝備,威力得到飛躍式的提升!
可以預見,未來的龍槍兵軍團,其沖鋒陷陣的破壞力和對煞氣、負面能量的抗性,將達到一個令人恐懼的程度。
“陛下!末將英布,請戰!”
就在各營軍士激動不已、感受著煞氣消散的喜悅時,一名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眼中雖有血絲但戰意沸騰如火的將領,大步走到王翦所在的帥帳前,單膝跪地,抱拳高聲道,聲音洪亮如鐘。
正是以勇猛著稱的將領英布。
他智謀或許不及韓信等帥才,但在與哥布林這種依靠蠻力和數量沖鋒的敵人作戰時,其悍勇無雙的風格往往能發揮出巨大作用,戰功赫赫,甚至在某些戰役中的表現,比起那些手持仙器的副帥也不遑多讓,穩穩壓過了以謀略見長的韓信。
之前因煞氣侵體、神智瀕臨崩潰,不得不隨大軍退下休整,他心中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邪火和憋屈。
如今感受到煞氣被皇宮力量壓制、消散在即,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立刻重返荒原,帶領麾下兒郎,用那些怪物的鮮血和生命,來宣泄這股憋悶,同時也為自身、為部下博取更多的軍功!
王翦看著跪在帳前、戰意熊熊的英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感慨,但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英布將軍,戰意可嘉。”
王翦的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英布猛地抬頭,急聲道。
“大帥!弟兄們煞氣已得陛下神威壓制,正在消退!戰力即將恢復!荒原上那些怪物仍在不斷涌出,正是我輩建功立業、為陛下分憂之時!豈能在此空耗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