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掌柜的放心，我已經做好決定了。”
“必不后悔！”
蔡厚淳的眼中透露出一絲堅毅。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退路可走了。
能讓青衣道人這般鄭重其事，還輾轉兩次傳送法陣，以五塊上品靈石這般大的代價，僅用做陣法驅動......
很明顯，如今的這般場景，已經不是他能夠預料得到的了。
蔡厚淳一點也不擔心，到了眼下的這種地方，他一旦說出拒絕反悔的話。
青衣道人考慮的，可能就不是會不會放他離去了。
事關青衣道人的真正秘密，蔡厚淳沒有那么天真。
現如今都來到這里了，再想反悔的話，可能他也就真的沒命了。
能從一介三靈根的散修，在【永安城】中爬到如今的這種地步，蔡厚淳審時度勢的眼光自然不會缺少。
雖然青衣道人這段時間對他還算和氣，可一旦涉及到根本性的問題，他毫不懷疑對方的心狠手辣程度。
那些能作為一宗天驕般的存在，除去少數部分是赤子之心以外。
剩下的人中，哪有一個簡單人物。
蔡厚淳十分清楚，這一次，搞不好的話，是真的會沒命的。
“明智的選擇......”
“下來吧......”
當蔡厚淳說完這句話后，不遠處的山壁中就涌現出了，一條漆黑向下的甬道。
“踏！踏！踏！”
蔡厚淳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密室中響起。
每走一段距離，就有一塊熾熱的赤皓石，鑲嵌在甬道壁上，綻放著柔和的光芒。
將整個地下空間給映照得一片亮堂。
隨著蔡厚淳的腳步逐漸加快，他終于接近了一處寬闊敞亮的大廳。
僅是簡單的掃了一眼，就使得他的瞳孔劇烈微縮。
順著蔡厚淳的目光，只見他的正前方豎立擺放著近百個透明冰棺。
有極少一部分的冰棺是空蕩蕩的。
剩下的冰棺里面，都充斥著綠瑩瑩的不知名液體，里面還浸泡著一個個赤身裸體的人。
有男有女，全都赤身裸體，很是嚇人。
這般詭異的場景，哪怕是見多識廣的蔡厚淳，心臟都有一刻短暫的驟停。
畫面驚悚到他這個，經常與魔道修士打交道的人，都感覺到一陣心驚。
這些人在綠瑩瑩的不知名液體中浸泡著，眼睛卻是明亮，轉動著的。
顯然，這些人都是活著的。
“咕嚕......”
蔡厚淳深咽了一口唾沫，整個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往身后來時的入口看去。
入口處的甬道，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符文給遮掩住了。
寬闊的地下密室正中央，有一個蒲團。
此時一位青衣道人正盤坐在上面，他的眼中有詭異的藍芒閃過，隨后緩緩站起身：
“還記得之前我答應送你的那樁造化嗎？”
蔡厚淳看著不遠處的那位青衣道人，此刻卻感覺十分陌生，身形都在顫抖。
“魔道修士......”
蔡厚淳的目光極為復雜。
到了這一刻，他終于算是知道了青衣道人的真實身份了。
壓根就不是什么外域的天驕，極為可能還是【煉魂宗】的人！
可青衣道人接下來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現在有一個極好的機會，擺在你的面前。”
“只要你能做到天衣無縫，那么就有極大的可能性，能夠加入煉魂宗！”
蔡厚淳聽聞此話，愣了半刻。
心底突然涌出一個猜測，那就是眼前的青衣道人，或許還真不是【煉魂宗】的人。
緊接著蔡厚淳，便朝著眼前的青衣道人做了一個道揖：
“掌柜的意思是，要我去參加那場入門考核？”
蔡厚淳苦笑著搖頭：
“僅憑我現在的本事，若是夠資格參加那種試煉的話，早就去參加了。”
“又何苦至于等到現在，淪落為一位朝不保夕的散修......”
雖然地下密室里的這般場景，讓蔡厚淳很是震驚。
認為眼前的青衣道人，似乎把所有人都給騙到了。
這明明就是魔修的手段。
可蔡厚淳也不是那種十幾歲出頭的小年輕，知道什么話應該悶在肚子里，不能說出口。
事到如今，他就算是想離開，也走不掉了。
“如果說，我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呢？”
洛言走到一處透明冰棺前，大致檢查了一下里面的人影。
依舊活力四射，并無任何氣息衰弱的跡象。
“啊？......”
蔡厚淳驚愕，看向青衣道人的身影，顯得有些不可置信。
“好了，這件事情解釋起來也有些復雜，等我幫你改造完，你就明白了。”
“過來，把衣服脫了，躺上去。”
洛言的口吻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到了現在的這一步，蔡厚淳自身的想法，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事到如今，他答應也得答應。
不答應，就強迫他答應！
事關自己接下來的任務，洛言才不會馬虎大意。
蔡厚淳自然能感受到青衣道人語氣中的命令之意，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意。
他原本以為，只要抓緊這次機會，就能夠改變自己的出身。
甚至奢求一下那個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可沒曾想，他賭上身家性命的一次選擇，竟然鬧出了這般大的一個烏龍。
在【永安城】中與那些魔道修士，打了幾十年的交道，終日都謹言慎行。
生怕自己哪一天就遭了道。
防范了那么多的人，臨到最終，卻依舊被啄了眼。
他又怎能想到青衣道人這樣一個，使用符文和雷法戰斗的天之驕子，竟然也是一位魔道修士！
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蔡厚淳想到這里，對自己之前準備豁出去性命，也要跟著青衣道人，去博一個遠大前程的想法，感到無地自容。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天大的小丑......
站在不遠處的洛言，自然也看出了蔡厚淳眼中的掙扎。
他饒有趣味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其身上。
他很想知道，基于地下密室的這般恐怖場景，蔡厚淳到底會不會選擇殊死一搏。
畢竟做人體實驗這種事情，乃是魔道修士的專有詞。
面對這般狀況，蔡厚淳又該如何抉擇呢？
洛言很想知道他的選擇是什么。
事實上，在洛言探知到有這枚【煉魂令】的詳細信息以后，他的心中就生起了李代桃僵的想法。
將符文改造實驗用在修士身上，然后通過改良之后的靈身之術操縱。
那么大概率就能起到，意識降臨，‘代打’的作用。
以洛言的實力，連真正的煉魂宗弟子都能將其擊敗。
就更別說是這些簡單的入門考核了。
幾乎是手到擒來。
“你該怎么選擇呢？”
洛言在心底暗暗自語。
看向蔡厚淳的視線中，帶著濃濃的審視。
若是眼前這濃眉大眼的家伙，選擇拼死反抗的話，他說不定就得想辦法，將其靈魂本源給控制起來了。
可洛言一旦選擇了那樣做的話，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是直接殺死蔡厚淳，換一個人代替。
二是讓其陷入假死之態。
先不提第一種情況，需要遇到合適的，愿意主動與之配合的人難不難。
假若是選擇第二種方式的話，控制蔡厚淳的肉身去到【煉魂宗】的地盤，是很容易出問題的。
因為蔡厚淳的靈魂本源不活躍，陷入假死之態，偏偏他自身卻跟沒事人一樣。
這樣是很容易被【煉魂宗】里的高階修士，看出問題所在的。
到時候只要隨便一搜魂，什么事情都會全部抖落出來。
第二種方式的缺點太過明顯，落在【煉魂宗】這種專修靈魂的宗門眼中，是極易被發現的。
洛言自己就是【五行觀】的執法殿弟子，對這一點，自然無比清楚。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蔡厚淳本人不做任何反抗，自愿接受他的意識降臨。
可問題就是，這種自愿，僅是蔡厚淳自己嘴上說的。
洛言不敢信！
他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年紀，僅憑別人一張嘴，說什么就信什么。
偏偏李代桃僵的潛入計劃，注定會遇到【煉魂宗】的高階修士。
所以先前的禁制控人手段，將不能再使用。
畢竟高階修士的靈覺可是十分敏銳的，稍有差遲，就會功虧一簣。
一旦這次潛入【煉魂宗】的計劃失敗，那么最后必然會打草驚蛇。
下一次再想蒙混過關可就難了。
所以這就是洛言想故意試一試，蔡厚淳對其是否有二心的原因。
考驗過了，他就會盡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幫蔡厚淳奪得【煉魂宗】弟子的名額。
若是考驗沒過，洛言的眼角流露出一絲漠然......
在這個可以修行的世界中，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好人的。
更何況洛言還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利己主義！
迎著不遠處那位青衣道人的目光，蔡厚淳那張濃眉大眼的臉上，做扭曲狀。
他的心底多次鼓起：‘干脆用命搏一搏，說不定還有機會逃走，大不了一死了之’這般的想法。
可蔡厚淳望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各種繁復、玄奧的符文術式。
就那么明晃晃的呈現在眼前。
他連這些符文術式見都沒見過，更別說闖出去了。
簡直是癡心妄想！
蔡厚淳的眼底滿是絕望！
因為蔡厚淳很清楚，以他的實力，本身就弱于青衣道人很多。
目前還處于這般符文封閉之地......
反抗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蔡厚淳呆在原地掙扎了許久，就連那些冰棺的人影，此刻也全都將注意力投了過來。
他們的眼中帶著一種病態的瘋狂，像是在說：
快反抗，快反抗......
這樣你就會變成我們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
最終，蔡厚淳帶著決絕的信念，眼神堅毅的看向青衣道人。
然后走向了那方玉石臺。
蔡厚淳還是沒有選擇動手。
他不是缺乏動手的底氣。
而是心底還帶著一點奢望，對青衣道人的奢望。
在選擇反抗，然后必死的前提下。
他還不如對這位青衣道人，帶有一點期望。
就像是地下密室中，困在冰棺里的那些實驗體一樣。
當他們發現，那位青衣道人，始終沒有傷害過他們性命的時候。
茍且的信念，就在心底無限放大。
萬一以后有機會逃脫呢？
現在死了，可就真是一了百了了。
螻蟻尚且偷生，又何況是如他們這般的修行人士。
只要沒有被逼到死亡的絕路，誰又愿意自尋死亡呢！
蔡厚淳就是如此！
他在賭！
賭一個可能！
賭青衣道人不會傷他！
因為青衣道人若是想害他性命的話，早在兩個月前就可以做到了。
完全沒那個必要，為他解除腦海中的禁制！
還放任他自由！
看著蔡厚淳聽話的將身上的道袍解下，然后乖巧的躺在玉石臺上，洛言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種贊嘆。
真正的小人物生存大智慧！
換做是他自己，在看到周圍的這般場景，是絕不可能不作為的。
就算是玉石俱焚，以卵擊石。
他也不可能允許自己變成一個，困在籠子里、人鬼不分的人。
偏偏蔡厚淳做到了。
這位在【永安城】中討生活了幾十年，從微末之修，到如今的筑基期修為。
一切的一切，都看起來是那么的普通。
可正因為如此，蔡厚淳才帶給了洛言一點，發自內心的驚詫。
因為先前蔡厚淳只要反抗，無論后續他說什么，洛言肯定是不會相信他會主動放開心神的。
后續必然會施以反制手段。
可一旦選擇了那樣做，等蔡厚淳進入到【煉魂宗】內部以后。
他自身的異狀，也大概率會被察覺。
進而暴露身份。
這仿佛是一個死循環。
到時候洛言說不得，也只能重新物色人選，或者動用洗腦之類的其他辦法了。
沒曾想在死亡的威脅面前，蔡厚淳依舊沒有反抗他的意思。
這才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甘愿！
現如今有了蔡厚淳的配合，那么一切就都簡單多了。
“記住你現在的心態，不要對我有任何的懷疑，絕對堅信自己的信念！”
“我需要在你的身體內，刻畫一些符文。”
“等試煉之時，我會利用那些符文法陣，以意識降臨的方式，親自出手！”
“這樣應該就能幫你度過那關死亡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