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天機殿根本就沒有去管。
本體持有的令牌,乃是白眉殿主的身份令牌,是真正的殿主令,意味著宗門當中發生的所有事件經過,他都有權查看。
若天機殿內真有一條這樣的規定,此事必然瞞不過他。
因此,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猜測得到了驗證,那些大肆制造殺戮,將宗門修士充當血食的老不死,其實是天機殿默認的存在......
“若早在三千年前,那群老家伙就已經轉修了魔道,那現在的他們還是人嗎?”第二靈身喃喃。
他并沒有辱罵那群前輩長老的意思,而是單純的字面意思。
他也能猜到那群人這樣做的真正原因,就是不想死。
可就因為自己想茍延殘喘,從而讓偌大的五行宗疆域陪葬,這是何等的可怕?
要知道,生活在這片地界上的生靈,已經不足以用萬萬來計數了,而是億億之數!
因為魔道與煉氣士一道,遠不止一個修行體系的差距那么簡單。
轉修了魔道的生靈,可以說是已經成為了另一個全新的種族,且還是以人族修士為血食的那種。
想想看,在偌大的五行宗內,居然盤踞著成百上千位大妖魔,他們每一個都以五行宗弟子為食......
這是何等的可怕?
但凡是未至合體境的修士,只要被那群恐怖存在盯上,就必然不會有生還的機會。
因為那些妖魔,每一次吞食血食,都是一大片海域,一整座島嶼的吞。
在這里面成長并生活的修士,均以萬萬計!
光是這樣想想,都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有這么多的妖魔鬼怪存在,一旦他們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恐怕五行宗不等氣運大劫降臨,就會被凄慘滅宗......”
第二靈身的眼皮狂跳,對這場黑暗漩渦,有了更深的認識。
五行宗的天,恐怕是真的要塌了啊......
第二靈身能夠猜到那群老不死的想法,這是準備拿宗門弟子的命,來換取他們自己的新生。
因為氣運大劫收割的是氣運,主要針對的是三災九劫。
而三災九劫乃是煉氣士,一切吞吐靈氣,化作靈胎的修士劫難,非魔道修士的大劫。
他們自認為躲不開上界真仙的收割,也不想遁入輪回,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于是便走上了魔道修士的那一條路。
魔道一脈,和正常的修行者有著明顯的不同,他們修的是污穢之氣,血腥之氣,煞氣等陰邪之力。
此道若成,最常見的便是身軀妖魔化,從此不再為人。
所謂妖魔,并非是常見的精怪,妖獸,而是一種極端惡念或負面的力量所孕育。
如天魔,佛宗的六欲天之主;血魔,吸食同族鮮血的邪物;心魔,吞噬萬千眾生心智的魔物。
這就是妖魔!
當一群宗門先輩,都變成了妖魔以后,所有的世俗羈絆,人欲情感,真的還會存在嗎?
“假如連瓈龍師兄都修行了此道,那宗門還有誰能夠擋得住他們?”
“莫非五行宗這一次,真的要滅宗,斷了傳承不成?”第二靈身的心緒難以平靜,任誰聽到這樣的消息,都要為之震撼。
誰敢想,本是一方正道的大教,最后居然成了一個魔窟......
而魔道勢力最常見的結局,便是你吃我,我吞你。
直至剩下寥寥幾個個體,誰也奈何不得誰,方才告終。
這就是魔!
可五行宗的修士數量,著實是太多太多了,若宗門真的變成了一處魔窟,光是堆積的骸骨,就足以壘到九天之外去。
如此多的死傷數量,光是想想,就令人感到頭皮發麻。
哪怕是見慣了死亡的第二靈身,此刻都有種窒息感,呼吸不暢,面容僵硬。
那么多的妖魔鬼怪呆在宗門,本體此前見過的長老當中,到底還有幾個是人?
“這樣的五行宗,還有存在下去的意義嗎?”
“此戰還有繼續打下去的必要嗎?”第二靈身看向本體,眼神凝重。
一旁的塔祖與鏡祖也終于聽懂了這番話的意思,祂們雖不能共情,卻也能夠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沉重氣氛。
洛言沒有回話,而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的眸光眺望虛空,看向云霄深處。
那是黑色或灰色的,劫運滾滾,籠罩在五行宗的每一處疆域。
隱隱間,洛言能夠聽到,有冤魂在哀嚎,有生靈在悲痛,天地都在為之而鳴。
“上界仙神在以諸天萬界為草原,進行無限制的放牧,萬千眾生皆為牛羊。”
“五行宗高層則把門下的弟子,視為小雞仔,圈養在圈,讓他們茁壯成長。”
“等到時機合適了,就會宰了吃肉......”
“修行界的天,已經黑到無法見人了......”洛言低語。
他的心情也很沉重,對此感到無比壓抑。
若連風海那么大的疆域,最后都會淪為一處血窟,成為那些妖魔的資糧。
那所謂的防守外海海域,與海族爆發大戰,終將是一個笑話。
洛言再是有信心,可以讓天機殿的弟子,盡可能的少受一些傷亡。
可一旦風海那邊的事情,發生在赤海,彼時的洛言難道還能擋得住那些老怪物的侵襲嗎?
這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里,洛言連眼神都變得復雜起來,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斂去。
他感受到了一股無比壓抑的窒息感,生死危機再次涌入他的腦海。
吞掉了整個風海群修的妖魔,會停住腳步,不朝其他的海域蔓延嗎?
除了那些老不死以外,潛伏在黑暗中的小妖魔,又會有多少?
在那么多虎視眈眈的眼神打量下,洛言真的可以活到最后嗎?
畢竟連瓈龍尊者那樣的大人物,都承載不住這股壓力,選擇了遁入魔道,那其他大能所遭遇的境況,恐怕將更為慘烈。
選擇轉修魔道的宗門長老數量,又是何等的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