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小子挺上道啊。”龍哥笑道,“看來也是同道中人,這樣,我也不多訛……”
“咳咳咳!”一名小弟咳嗽提醒。
龍哥也跟著尷尬地咳嗽兩聲,打住了話頭。
“不跟你多要,五千塊錢你走人。”
說著,五人緩緩移動了下位置,將張北行正好圍在中間,跑也跑不掉那種。
張盈盈秀眉倒蹙:“你們還講不講理,撞了人還有理了?”
連張盈盈也看明白了,這伙人擺明了就是要敲詐!
張北行看著這一幕,卻忽然陷入一陣長久沉默。
自己要是問——“我要是不給呢?”
對方肯定要兇神惡煞地說——“不給你試試,那你今天就別走了!”
然后自己再說——“那就試試?”
對方肯定就惱了——“兄弟們,干他!”
緊接著,肯定就要一言不合便動手。
與其浪費這么多口舌……
毫無任何征兆,張北行突然出手,一拳送到龍哥臉上!
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什么的龍哥,遭此暴擊,肥碩身軀頓時騰空而起。
在半空轉(zhuǎn)了好幾圈后,重重摔在地上。
還沒等爬起,整張臉已腫成豬頭!
一伙人都愣住了,被張北行這一拳嚇住,無人敢動。
張北行看著躺在地上打滾哀嚎不已的龍哥,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
“老子這么怕麻煩的人,才不想跟你們走流程。”
“臥槽???”
被嚇壞的混混們面面相覷,直接驚呆了!
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張北行便驟然出手傷人,將周圍一群湊熱鬧的閑人全都驚得目瞪口呆。
……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大家都是在外面行走的,總該講點江湖規(guī)矩吧!
剛才還囂張跋扈、氣焰猖狂的小混混們,此刻一個個如同遭了雷劈,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時手足無措。
“打得好!”張盈盈笑容燦爛,輕輕拍起手來。
被她溫柔摟在懷里的小女孩看到這情景,也抽了抽粉嫩的鼻子,伸出細藕般的小胳膊,跟著一起鼓掌。
張北行回過頭,朝鼓掌的兩人拱了拱手。
“嘿嘿,多謝捧場,多謝捧場。”
“啊——!”
倒在地上來回翻滾的平頭龍哥,愣了半天才終于回過神來,從喉嚨深處迸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龍哥!”
“龍哥你怎么樣啊?”
四周的小弟們一窩蜂擁上去,七手八腳地將遭到重擊的龍哥從地上攙扶起來。
折騰了好一陣,龍哥總算捂著腫得像小山包似的半張臉,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伸手指向張北行,色厲內(nèi)荏地破口大罵。
“你……你敢打我?不僅賴賬不給我小老婆的賠償,居然還敢動手?”
張北行眉頭一皺:“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賴你小老婆的賬了?”
龍哥指著自己的寶馬車,胡亂比劃著。
“我的車就是我的小老婆!今天這事兒絕對沒完!”
張北行被龍哥這番胡攪蠻纏的架勢給氣笑了。
“那你想怎么解決?”
一邊說著,他捏得拳頭咯咯作響,向前邁了幾步。
剛才只用了一分力,既然對方不識抬舉,那這回不妨讓他見識見識真本事。
一眾小混混見狀,連忙簇擁著龍哥,連連向后退去。
龍哥外強中干地尖聲叫道:“有本事你把我的另半張臉也打腫啊!”
張北行點點頭,很是體貼地應允了這個請求。
“行啊,我還從沒聽過這么賤的要求,那就滿足你。”
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龍哥猛地大手一揮。
“兄弟們,給我上!”
“沖啊!”
“槽!”
四個小混混怪叫著,揮舞拳頭便沖了上來。
張北行身形一動,疾速前沖。
沒等一旁觀戰(zhàn)的張盈盈和小女孩看清發(fā)生了什么,四個小混混就已全部哀嚎著倒地,每人脖子上都頂著一個新鮮出爐的大腫包。
槽,這是踢到帶刺的鐵板了啊!
龍哥看到這景象,直接嚇破了膽,屁股抵在車頭上,身子卻不受控制地往下出溜。
“你……你別過來啊!”
龍哥拼命大喊大叫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知情的人見了,恐怕還以為他即將遭人非禮。
瞧著龍哥鼻子底下掛著的兩條亮晶晶的“長蟲”,張北行撇了撇嘴,嫌棄地收回了拳頭。
龍哥松了口氣,手忙腳亂地在褲兜里摸索起來,嘴里還念念有詞。
“報警……嗚嗚……我要報警!”
啥玩意兒?
混混居然報警求助?
一聽這話,張北行當場就笑出了聲。
“你他娘的能不能有點骨氣,當混混當?shù)侥氵@份上也是沒誰了。”
猛然聽見張北行開口,龍哥手一抖,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龍哥霎時面如土色,卻再沒膽子去撿手機,只能涕淚橫流地連連哀求。
“哥……大哥……大爺!是我有眼無珠,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現(xiàn)在打黑這么嚴厲,我……我害怕呀!”
嚇得連方言都冒出來了。
“知道害怕還敢出來惹是生非?”張盈盈嬌聲喝道,“過來道歉!”
張北行擺了擺手,漫不經(jīng)心道:“不是跟我道歉,是給小姑娘道歉。”
龍哥連連點頭,趕忙帶著一群小弟連滾帶爬地挪到還在啜泣的小女孩跟前,自顧自地扇起自己耳光。
“叔叔簡直不是東西!小姑奶奶您消消氣!”
在旁邊看熱鬧的張北行斜眼瞅著龍哥這一伙人,心說這輩分是怎么論的?
“叔叔這兒有錢,都給你,想買多少棒棒糖都行。”
小女孩看了看地上已經(jīng)沒法再吃的糖果,伸手接過了“孝敬”,轉(zhuǎn)悲為喜,大概這些錢能買好多好多棒棒糖。
張北行發(fā)話:“滾吧。”
龍哥慌忙起身,一伙人竄上車,點火、掛擋、踩油門,嗡的一聲逃得無影無蹤。
等到龍哥徹底消失不見,張北行緩緩在小女孩身邊蹲下身子,打算大致檢查一下她有沒有受傷,畢竟,他可是相當合格的戰(zhàn)地醫(yī)生。
“來,小朋友,讓哥哥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檢查身體?
聽起來可真有點怪怪的!
小女孩聞言,立刻警覺地瞪大眼睛,確認眼前的張北行并無惡意后,才輕輕“嗯”了一聲。
“嗯,謝謝叔叔。”
“哈哈哈……”張盈盈頓時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張北行輕輕翻了個白眼,現(xiàn)在的小孩子可真難對付。
可就在這時,誰都沒想到,看上去天真無害的小女孩眼中,竟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狡黠。
一股惡寒之意,唰地席卷心頭。
蜘蛛感應瞬間發(fā)動!
張北行一驚,然而眼前小女孩的速度也快得出乎意料,宛如閃電。
他拉過張盈盈脫離危險范圍的同時,一抹冷冽的寒光也從小女孩袖中如毒蛇般驟然竄出!
張盈盈滿眼驚恐地失聲驚呼:“小心!”
佛家曾有言: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
方才張北行才出其不意地教訓了平頭龍哥,轉(zhuǎn)眼之間,便被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道出人意料的森冷刀光倏然而至!
鋒利的刀光在半空劃出一片弧光,直撲張北行面門!
張北行的身體比意識更快作出反應,一把用力推開張盈盈后,身子向后一閃,另一只手隨即甩出一記肘擊。
嗖!
刀光凜冽劃過,一蓬鮮血飆射而出,電光石火間,甚至能隱約看見那些晶瑩的血珠在半空翻騰飛濺。
張北行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過一時疏忽大意,竟差點在陰溝里翻船,心中警鐘頓時轟鳴大作。
幸虧蜘蛛感應及時發(fā)動,救了自己一命。
否則,剛才小女孩這迅如雷霆的一擊,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也不知那匕首是什么材質(zhì)所制,竟能切開他足以抵擋手槍子彈的身體肌肉,雖只是一道淺傷,但血肉間傳來的痛楚卻真實無比。
眼見一擊不中,小女孩迅速后撤,動作利落得簡直不似常人,甚至比山中猿猴更為迅猛。
張北行豈會輕易放她離開,旋身一揮,手中射出一道冷芒。
手術刀呼嘯著激射而去!
快如閃電的反擊,噗的一聲貫穿了小女孩肩頭的皮肉,大片血花綻開。
小女孩悶哼一聲,竟連一聲慘叫都不愿發(fā)出,不顧鮮血淋漓,立刻扭頭便走。
張北行看了一眼身著禮服、行動不便的張盈盈,打消了追擊的念頭。
萬一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他將會后悔終生。
望著偽裝成小孩的殺手遠遁的背影,張北行揚聲喝問:“黃昏?!”
殺手的身形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反而加快速度飛馳逃離了現(xiàn)場。
張盈盈絕非什么花瓶,但面對這名殺手,實力仍顯不足。
她撕掉身上如同累贅的禮服下擺,快步來到張北行面前,滿臉憂色。
“怎么回事?”
張北行已經(jīng)驗證了心中的猜想,輕聲嘆息:“最近有些自大了,看來我小看了天下英豪啊。”
一時的大意,險些釀成大禍,張北行心中暗叫不妙,原以為憑借如今擁有的能力足以橫行各方,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一個組織的報復之心!
這種自大的無知狂妄,實在要不得。
張盈盈焦急地說:“他們居然能潛入華夏境內(nèi)行兇,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張北行思索片刻,對這個殺手的身份已經(jīng)有了大致判斷。
沉默了一會兒,他輕聲開口。
“先回軍區(qū)吧,調(diào)查這樣的組織,單憑個人力量是辦不到的。”
望著張盈盈依然緊張凝重的神情,張北行展顏一笑。
“不過是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別擔心,別忘了我們背后有國家。”
張盈盈重重點頭:“嗯,那我們趕快回去。”
嘴上雖然說得輕松,但張北行心里并未真正輕視這個黃昏公司。
能將一場刺殺謀劃得如此不著痕跡,連他都被蒙騙過去,若再不放在心上,那真是死了也活該。
但畏懼的情緒,卻并非完全沒有。
與其說是感到恐懼,倒不如說此刻的張北行心中,反而涌起一股久違的躍躍欲試。
黃昏戰(zhàn)略資源公司?
哼,有點意思。
張北行唇角浮現(xiàn)出一抹冷笑。
……
東南軍區(qū),狼牙特戰(zhàn)旅!
作戰(zhàn)參謀部辦公室里,一聲憤怒的咆哮敲擊著桌面。
“這群暴徒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范天雷須發(fā)皆張地怒吼道。
“竟敢公然在我華夏境內(nèi)刺殺我東南軍區(qū)軍官,必須把他們揪出來,徹底打掉!”
“這是在挑釁我軍軍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連串的雷霆震怒之后,范天雷總算稍稍平復了胸中的怒氣。
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茶幾沙發(fā)上的張北行,語氣平和地問道:“有線索嗎?”
張北行點點頭,既然要尋求組織協(xié)助,自然必須如實相告。
“一個叫做黃昏的戰(zhàn)略資源公司。”
“黃昏?”
聽到這個名字,范天雷的眉頭微微蹙緊。
所謂的戰(zhàn)略資源公司,說白了就是私營的雇傭兵公司,這種公司比世上任何行業(yè)都更暴利。
曾經(jīng)在國外某場反政府武裝與政府軍的對峙中,這類戰(zhàn)略資源公司大放異彩,僅以二十名雇傭兵的性命為代價,便從政府手中獲得了六千萬美元的酬勞。
簡而言之,他們就是一群眼中只有金錢的亡命之徒。
從范天雷臉上的表情中,張北行讀出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東西。
“怎么?五號您聽說過這家公司?”
范天雷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準確來說,我只聽過關于這家公司的傳說,但從來沒人能證實黃昏確實存在。”
“什么意思?”
“大多數(shù)時候,包括我在內(nèi),也只聽過一些關于這家公司的傳聞,但在全球范圍內(nèi)并沒有明確存在這樣一家公司的證據(jù)。不過也有傳言說,目前全球百分之七十的雇傭兵資源都掌握在黃昏手中,這是個非常可怕的數(shù)字。你是從哪里聽說的?可靠嗎?”
張北行回答道:“一個叫老貓的雇傭兵頭子,再加上今天發(fā)生的事情,應該沒錯。”
范天雷點點頭,神色凝重:“總之這件事你不用太擔心,我會立刻上報,著手展開調(diào)查。不管怎樣,無論對方是誰,敢在華夏境內(nèi)行兇,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