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浩在房間里吃早餐，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杵在一旁的洪勇慚愧且自責。
在洪勇側后方，龍凱低著頭。
第一次為陳浩辦事，就把事情給辦砸了，龍凱無顏面對陳浩，等待處罰。
陳浩吃著喝著，始終不正眼瞧洪勇龍凱。
對于一些人而言，被上位者冷落、疏遠、看輕，遠比挨罵乃至受罰更難受。
洪勇亦如此。
跪下請罪？
陳少最討厭男人動不動下跪。
就這么杵著，不是回事兒。
洪勇心亂如麻。
一名鐵衛走進餐廳，對陳浩躬身道：“陳少，轉發帖子的人，共計一千一百二十九人，全部鎖定身份，其中包括華藝小王總，華藝旗下三位女藝人，在卓維帖子下留言攻擊您的兩人，情報部查明其身份，這是情報部的傳真，請您過目。”
陳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接過黑石公司總部情報部的傳真資料。
傳真資料超過三十頁A4紙。
陳浩靠住椅背，翻看資料。
“重點”人物排在資料前幾頁，每個名字后面，附有較為詳細的個人信息。
黑衣鐵衛保持行禮姿勢，又道：“還有一個情況，華藝小王總轉帖后，樊冰冰與其通話，通話時長三分一十九秒，情報部判斷，她應該是向小王總示警。”
“樊冰冰……”
陳浩冷漠呢喃。
站在一旁的三人，默默瞅陳浩。
陳浩只翻看列有重要人物那幾頁資料，排在后面的小角色，他沒興趣了解。
名單上，除了幾個名人明星，還有兩個名字，他很熟悉。
高俊鵬。
趙立冬。
一個是他初中同學。
另一個是他在寧西大學時的舍友。
就是這二位先后在卓維的帖子下留言針對他。
高俊鵬，前些年靠著分包浩翔商業地產一些小活，發家致富。
趙立冬，畢業后進入寧致汽車，如今是中層骨干。
可以說，這兩個人都捧著他給的飯碗，非但不感恩，還在網上對他惡語相向。
人心險惡。
兩世為人的陳浩深有體會。
可這兩個熟悉的名字，仍令他心寒，微微皺眉后，合上資料，扔在餐桌上。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
陳浩瞥手機，是劉一菲打來電話。
“對不起，連累你了，會不會對你造成影響？”劉一菲弱弱問陳浩，有些忐忑。
陳浩故作輕松道：“你都不怕受影響，我一大老爺們兒，怕什么。”
“可是……”
“放心，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昨晚……我……我一直在想你。”
“我更想你。”
陳浩臉上有了笑意，溫柔回應劉一菲。
醫院病房。
坐在床上背靠床頭的劉一菲心里踏實許多。
幾分鐘前，干爹打電話，告知她卓維做了什么，她擔心的不是自己人設崩塌、名聲臭掉，而是擔心喜歡上的男人是否遠離她。
畢竟他是有婦之夫。
兩人聊了一會兒，掛電話。
酒店房間里，陳浩剛要放下手機，手機再度震顫，來電顯示刺激他心尖顫了一下。
手機屏幕顯示京城家里的座機號碼。
他略微遲疑后按接聽鍵，還未開口，蘇雪不溫不火的聲音傳入他耳中“回來了？”
“回來了，正在渝城處理一些事情，為給你和兒子一個驚喜，就沒提前和你說。”
“抽空回來一趟，我們聊聊。”
蘇雪不等陳浩再說，掛電話。
恩愛夫妻分別五年，即將重聚，本該歡喜乃至激動。
蘇雪這么異常。
看來，紙終究包不住火。
該來的，來了。
陳浩神色凝重。
洪勇、龍凱通過陳浩的表情以及剛才說的那些話，猜到發生什么。
“陳少，我該死！”
龍凱很想開槍斃了自己。
“陳少……”
洪勇也開口。
陳浩擺手示意兩人出去，半眼不多瞧兩人，更沒大發雷霆。
狂怒。
氣急敗壞的表現。
內心強大的人不會這樣。
“告訴任軍，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陳浩這話是對送資料的黑衣鐵衛說。
“是！”
鐵衛肅然挺身。
站在一旁的洪勇龍凱深知名單上的人再無好日子過。
一言出，千人萬人倒霉。
好比古代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三人走出房間。
送資料的鐵衛先行離去。
“你……”
洪勇瞪眼指龍凱，擱在五六年前，絕對甩給龍凱幾個嘴巴子。
現在的洪勇，躋身黑石公司高層有些時日，磨礪出上位者該有的心性，脾氣不像以前那么火爆。
“我以死謝罪！”
龍凱萌生死意。
“死？”
洪勇雙眼瞪得更大，道：“你的命，是陳少的，陳少沒讓你死，就算生不如死，你丫也得熬著！”
龍凱無言以對。
洪勇咬咬牙強壓怒火，走了十幾步，又扭身對龍凱道：“立刻馬上給我滾去非陸，老馬控制的軍閥占據非陸最大鉆石礦，你到鉆石礦待一兩年，好好反省反省。”
“是！”
龍凱立正。
古代官員犯錯，僅次于殺頭的懲罰也不過流放幾千里。
龍凱犯錯，被洪勇流放上萬公里，痛快接受，毫無離開黑石公司的念頭。
追隨陳浩，到生命最后一刻。
這是黑石所有人的信仰。
“頭兒，我走了。”
龍凱向洪勇敬禮，然后轉臉瞧一眼陳浩所住房間的房門，在心中發誓：未來用生命彌補過錯。
洪勇冷眼目送龍凱遠去，心里并不好受。
龍凱在他手底下做事整整七年，一直兢兢業業，再磨煉幾年，足以獨當一面，偏偏關鍵時刻掉鏈子。
“唉！”
洪勇暗自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