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狼姆的話,博格達身子不禁一顫,一種恐懼的情緒從眼底一閃而逝。
若是換做之前的他,這會一定就漏洞百出,慌神了。
可是在經(jīng)過了魏叔玉的一番激勵以及做出美好承諾之后,現(xiàn)在的博格達早已經(jīng)脫胎換骨了。
他知道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現(xiàn)在的他為的是自己最親愛的云娜以及身后的那些族人。
所以不管此行有多么危險,他都必須保證魏叔玉這一行人的安全。
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狼姆頭領(lǐng),你這是做什么?莫非是因為我沒有給您備下禮物嗎?”
博格達強打精神,臉上帶著笑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里掏出一把金豆子,笑呵呵地朝狼姆遞了過來。
“不知道,可汗他老人家什么時候開宴啊,您看我們大老遠過來的,大家伙都已經(jīng)餓得不行了……”
博格達說著話,試圖轉(zhuǎn)移狼姆的注意力。
狼姆看了眼博格達手里的金子,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戲謔之色。
“呦,都說達達部落是個窮鬼扎堆的地方,怎么一轉(zhuǎn)眼的功夫,你博格達也大富大貴了起來,看來大家都小瞧了你啊……”
在周圍侍衛(wèi)艷羨的神色里,狼姆沒有客氣地接過了博格達手里的金子,不過他卻仍然沒有放魏叔玉他們幾個過去。
“狼姆首領(lǐng),您這是何意啊?”博格達皺眉道。
“可汗宴會在即,這警戒的事情自然不比尋常,我說博格達,你懂不懂規(guī)矩,居然在這個時候帶來這么多生面孔,你想找死嗎?”狼姆面色不善道。
聽到狼姆這么說,博格達心里不由松了口氣,連忙說道:
“此事小的正打算和可汗說呢,他們這幾位都是在邊境上的行腳商人,這次過來,就是想和可汗談些買賣,您也知道,大唐那邊對于食鹽和鐵器可是管控的很嚴的,可這幾位卻是有些門路的,若是能促成此事,我想劼力可汗一定會很高興的。”
“真的只是行腳商人?該不會是大唐的細作吧?”
狼姆一臉狐疑地打量著魏叔玉,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點什么。
見狀,博格達趕忙道:
“怎么可能是大唐細作,您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小的也不敢啊!吶,這些金子,就是他們給我的定金,說是來年想要和小的換購一些馬匹還有牛羊,哎,其實狼姆頭領(lǐng)您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看出來了,這幾個都是夷漢,最不受得漢人待見,跑出來也不過是想混口飯吃,不知您能否給行個方便,事成之后,小的必有重謝!”
夷漢就是蠻夷與漢人混血的叫法,之前在喬裝打扮的時候博格達便與魏叔玉幾人商量過了。
即便是他們的偽裝技術(shù)不錯,可若是有心查驗的話,還是可以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的。
既然如此,不如將他們的身份設(shè)定為兩邊都不待見的混血兒,這樣半漢半胡倒也說得過去。
“夷漢?”
聽到這話,狼姆明顯有些不高興。
“你個傻鳥,那是漢人們抬高身價的叫法,你居然還叫的出口?他們自認為華夏正統(tǒng),稱我們?yōu)樾U夷之人,哼哼,等哪日老子隨可汗破了長安,再叫他好好知道,誰才是這天地真正的主人!”
說著,狼姆看向了魏叔玉,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道:
“就算你們不受漢人待見,可在大唐不是照樣生活做生意嗎,你們幾個不遠萬里,來到這邊,就為了區(qū)區(qū)幾匹駿馬牛羊,這似乎說不通啊!”
狼姆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幾個分貝,冷喝道:
“還不從實召來,你們幾人過來,到底想做什么!”
李承乾緊張地看向魏叔玉,他實在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要是被對方知道了自己太子的身份,那可就徹底完蛋了啊!
卻見魏叔玉淡淡一笑道:
“呵,我等兄弟跋山涉水過來,一心想著要為劼力可汗效犬馬之勞,卻不成想被處處刁難,這便是你們的待客之道?既如此,我看這買賣不做也罷!
一個小小的侍衛(wèi)頭領(lǐng),還真拿自己當回事情了,實話告訴你,就算是在長安,鴻臚寺里面的那些老爺們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的,老子背后,可是通著天的!”
鴻臚寺是大唐主管外事的機構(gòu),平日里與周邊各方勢力打交道最多。
魏叔玉曾經(jīng)聽魏征談起過,說是千萬別小看鴻臚寺在胡人心中的地位。
這里面權(quán)力雖說不大,可在胡人眼里,卻尊貴的不得了。
不為別的,就是連胡人也知道,能在鴻臚寺里任職的,都是非富即貴的存在。
因為這里真正屬于,事少閑多,身份尊貴,又能代表大唐的體面,平日里只需要和其他國家的使者應(yīng)酬交際,欣賞音樂文化,美妙舞蹈。
可以說是那些憑借自家功勞,門蔭入仕的首選之地。
你可以說這些官二代們或許不學(xué)無術(shù),可任誰也不敢小覷這些人身后所代表的勢力。
眼見魏叔玉如此霸氣側(cè)漏,博格達整個人都已經(jīng)懵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做間諜做得如此理直氣壯的!
我去!我的貴人啊!您如此作死,難道就不怕這狼姆暴起殺人嗎?
然而,令博格達沒想到的是,狼姆見此,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在微微點頭,好像本該如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