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魏叔玉來到魏征身前,悄悄眨了眨眼睛道:
“世人都說,魏公您乃是長安小呂布,既然您當時可以轉投了當今天子,為何今日不能轉投劼力可汗呢?
那句話是怎么說來著,識時務者為俊杰嘛……”
聽到“長安小呂布”這個名字,在場其他人的臉上不由全都是古怪的神色。
畢竟是個傻子都能聽出來,眼前這個越王手下的混血少年,在拿魏征當年幾次三番換主人的經歷來挖苦對方。
唐儉這邊自然一個個如同金剛怒目般,呵斥道:
“豎子無禮!魏公行事,自有其深意,豈是你一介小小胡兒能明白的!還不退下!”
趙德言那邊卻是傳來一陣輕笑。
“哎呀,唐公你這是做什么,這位小兄弟也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再說了,良臣得遇明主,乃是一件幸事,正如老夫遇到我們家可汗一般,我們先看看魏公怎么說嘛……”
聞言,唐儉連同魏叔玉以及趙德言全都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將腦袋別過到了一邊。
卻見魏征臉上并沒有什么惱怒之色,甚至于眼底還閃過一抹暖色。
因為他這才回憶起來,當日魏叔玉從鄉下被接回魏府之時,他在窗外,聽著魏叔玉與弟弟在背后議論自己這個父親的那個場景。
當時他氣得暴跳如雷,差一點沒忍住就要進入揍人了,可現在聽到這個事情,卻覺得無比的溫情。
都說戰亂時節,一封家書萬兩金,在這兵荒馬亂的場面里,哪里還有父子團聚,能當面輕松開著玩笑更讓人感動的呢?
不過感動歸感動,場面話還是要說的,不然可就讓突厥這邊起疑心了。
“呂布乃是三姓家奴,豈可與老夫相提并論!別看老夫上了年紀,可這里還有一腔熱血,上報君王,下報百姓,還是沒問題的,小兄弟,不信可以摸摸看?”
魏征意有所指,看向了自己的胸口,目光中滿含深意。
“哦?!”
聽到這話,魏叔玉眼神不由一亮。
眼底閃過一抹狂喜之色。
因為他知道,自己真的是賭對了!
他之前之所以要死纏爛打,靠近魏征身邊,便是記得在魏征臨行之前,他專門派人給魏征送來了一柄火銃。
眼下這個局面,想要循規蹈矩地將劼力可汗拿下,已經無異于癡人說夢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利用火銃的威力,趁其不備,驟然暴起,將劼力給拿住。
魏叔玉一直擔心,魏征這一次過來是羊入虎口。
可現在看起來,自己這位父親從一開始就看破了突厥這邊的手腳,一直將火銃帶在身邊,頗有一點當年項羽單刀赴會的意思了。
不愧是在凌煙閣排名第四的人物啊!
這膽略,這氣度,可一點也不比當年的漢使班超差多少啊!
“魏公如此說,小子倒是想要去摸一摸了,看看您這熱血,是否燙手?”
這句話一語雙關,既回應著之前魏征所說熱血的事情,又表明了自己聽到了對方的暗示。
火銃嘛,自然是燙手的。
魏叔玉一邊說著,一邊朝魏征胸口摸了過去。
當感觸到火銃那堅硬的觸感之后,魏叔玉不禁放聲大笑起來。
要知道,當初在火銃剛剛制造出來之后,他可是與薛仁貴以及王玄策苦練了好久。
這兩個人都是射箭的高手,對于瞄準射擊一類的運動,本就有著極為厲害的天賦。
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將火銃練到了指哪打哪的地步。
魏叔玉覺得,要是將這兩個人放在后世,拿一個奧運射擊冠軍簡直是輕輕松松的事情了。
他們兩個人練了半個時辰,魏叔玉卻是苦練了整整兩個月,才勉強達到了這兩個人的要求。
百步穿楊或許有些夸張了,可在五十步之內,取敵方首級還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魏叔玉目測了一下,現在他距離劼力可汗那邊,差不多二十多步的距離,只要先發制人,絕對有機會可以一招制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