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啥也不敢說話?就因為你是降臣?是被人家俘虜過來的?可難道我尉遲恭不是?
那魏征還是前太子李建成的心腹呢,還不是被陛下當做寶貝一樣,捧在手里?
你整天郁郁寡歡,怕這個,怕那個,干脆找塊豆腐碰死算了!”
聽著尉遲敬德連珠炮似的發問,李靖的神色一下子復雜起來,良久,才出聲道:
“想不到敬德你已經陷入奪嫡之爭了?你這是站隊到了太子這邊?”
“怎么,感到很意外嗎?”尉遲敬德不置可否道。
李靖搖了搖頭,嘆氣道:
“敬德,你該知道,與皇子交往,乃是咱們武人的大忌啊……”
“我呸!你又放鳥屁!”
尉遲敬德嗤之以鼻。
“當年秦王若不是與咱們交往,能奪了這天下?還有,你不想交往,就能不交往了嗎?”
尉遲敬德意有所指道:
“你可別忘了,眼下越王殿下雖然年少,卻深得陛下喜愛,遙領了諸多州郡的都督,保不齊將來有一天,就做了你李靖的上官,到了那時,你是認還是不認?”
事實上,眼下雖然李靖與李泰確實沒有交集,可在幾年之后,隨著李泰越發得到李世民的喜愛,在貞觀八年的時候,直接授予了他鄜州大都督的職銜。
而在這里有一個耐人尋味的巧合,因為同一年,李靖同樣被李世民封了一個特別的官職,鄜州大都督府長史。
雖然那時的李靖年事已高,這樣的敕封多是榮譽性質,以彰顯其功績。
可是在結果上卻造就了一個事實,那便是大唐軍神一下子成為了李泰的屬官。
之前在長安的時候,魏叔玉與尉遲敬德聊過這樣的事情,只是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提過一嘴。
若是日后萬一李靖成了越王李泰的人,那么到時候他們這些老哥們保不齊可就要為難了,甚至還有可能兵戎相見。
所以趁著這一次過來邊境,尉遲敬德便還有一個隱藏任務,那就是徹底將李靖拉攏過來。
或者,即便不能讓其成為太子的人,也決不能讓其不明不白,就成為了李泰的人。
這對太子李承乾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
聽到尉遲敬德的話,李靖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他這一輩子,對于行軍打仗的事情,研究得爐火純青,出神入化。
可對于政治上的事情,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所以一來二去,他便選擇了一種最為笨拙卻又有效的辦法。
那便是遠離朝堂,遠離政治。
卻不想,饒是他如此謹慎小心,卻依舊難逃命運的安排。
“藥師,你真是太天真了!這朝堂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中立之人?但凡你只要手握大權,你便是陛下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任其擺布而已,除非你真的愿意放棄一下,做一個山野村夫……嘿嘿,可真到了那時,你可定會后悔的,咱們刀山火海一路過來,不就是為了天下太平,共享榮華富貴嗎?
不掌權,那還當什么官呢?
你說是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