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不閃不避,甚至沒有回頭,星火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從腋下反刺而出!劍身之上,星月之光瘋狂凝聚,卻不是攻向幽無影的手爪,而是刺向了他身側的虛空某處!
“噗嗤!”
劍入肉體的聲音響起。
幽無影的身影在蘇寒身后三丈外踉蹌浮現,左肩處,一個血洞赫然在目,漆黑的鮮血汩汩流出。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之色。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身在那里?”幽無影沙啞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蘇寒緩緩轉身,劍尖斜指地面,淡淡道:“你的幽冥鬼氣確實詭異,能分化陰影攻擊,真身卻藏在另一處陰影中伺機而動。但你的每一次攻擊,真正的殺意和力量源頭,都在真身所在之處。你的‘影殺之術’確實高明,可惜,殺氣太重,瞞不過我的感知。”
他修煉《太初星辰訣》,靈覺遠超同階。更關鍵的是,在幽無影那無處不在的殺意刺激下,他胸口沉寂的魔種竟隱隱與之共鳴,讓他能模糊感應到幽無影真身所在的那一絲最凝練、最陰冷的殺意源頭!這算是因禍得福,但也讓他心中警鈴大作——魔種對幽冥鬼氣有反應,這絕非好事!
幽無影沉默了。他深深看了蘇寒一眼,左肩處的傷口黑氣繚繞,迅速止血、愈合。但氣息,明顯弱了一分。
“很好。”幽無影的聲音更加沙啞,眼中那古井無波的平靜終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殺意,“能傷到我,你足以自傲了。但,也僅此而已了。”
話音落下,幽無影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幽冥鬼域,開!”
“轟——!”
以幽無影為中心,濃稠如墨的黑暗驟然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擂臺!這黑暗并非普通的陰影,而是蘊含著極致陰寒、死寂、侵蝕之力的幽冥鬼氣形成的領域!
鬼域之中,光線被吞噬,聲音被隔絕,甚至連神識都被大幅壓制、扭曲。蘇寒只覺得眼前一黑,五感瞬間被剝奪了大半,只能依靠靈覺和星月劍意勉強感知周圍數尺范圍。
更可怕的是,鬼域之中,無處不在的幽冥鬼氣瘋狂侵蝕著他的護體星輝和肉身,并不斷沖擊他的識海,試圖污染他的神魂。胸口處的魔種,在這濃郁幽冥鬼氣的刺激下,劇烈躁動起來,一絲絲陰冷邪惡的氣息開始順著經脈蔓延!
“必須破開這鬼域!”蘇寒心知不妙。在對方的主場中戰斗,自己支撐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氣,不顧魔種反噬的風險,將太初星力催動到極致。
“星月同輝,光照大千!”
星火劍高舉,劍身之上,星光與月華同時亮到極致,仿佛真的有一顆星辰和一輪明月在劍身上升起!璀璨純凈的星月之光,以蘇寒為中心,向四周猛烈爆發!
星月之光,至陽至純,正是幽冥鬼氣這等陰邪之力的克星!
“嗤嗤嗤——!”
仿佛冷水滴入熱油,星月之光所到之處,濃稠的黑暗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退散。鬼域被硬生生撐開了一個數丈方圓的“光明領域”。
領域之外,幽無影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顯然維持鬼域被強行破開一部分,對他也是不小的負擔。他眼中殺意更盛,雙手印訣再變。
“萬鬼噬魂!”
“嗚嗚嗚——!”
鬼域之中,陰風怒號!無數面目猙獰、虛實不定的鬼影從黑暗中浮現,發出凄厲的嚎叫,從四面八方撲向蘇寒!這些鬼影并非實體,而是精純的幽冥鬼氣混合幽無影的神魂之力所化,專攻神魂!一旦被撲中,神魂立受重創,甚至可能被直接吞噬!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鬼影,蘇寒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神魂本就因魔種而不穩,最怕的就是這種直接攻擊神魂的手段。
“只能拼了!”
蘇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竟不再防御,而是將全部的心神、意志、太初星力,盡數灌注于星火劍中。
他回想起了昨日面對蝕心魔種時,那種生死一線的感悟。想起了星月輪轉、宇宙生滅的景象。想起了“輪回往生”那一劍中蘊含的“萬物終將消亡”的意境。
“我的劍意,是星月,是輪轉,是生死……也是寂滅!”
“星月亦有隕落時,宇宙亦有終結日!”
“那么,這污穢的鬼域,這邪惡的鬼影,也當在輪回中寂滅!”
一個明悟,在蘇寒心中升起。
他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沒有了星辰,沒有了明月,只有一片亙古的虛無與寂靜。
星火劍,緩緩舉起,然后,輕輕向前一揮。
沒有璀璨的星光,沒有清冷的月華。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混沌初開、又仿佛萬物終結的劍光,從劍尖流淌而出。
這道劍光,是如此緩慢,如此安靜。
但它所過之處,撲來的鬼影如同遇到了烈陽的積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濃稠的黑暗鬼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跡,迅速褪色、消散。劍光蔓延之處,一切重歸“無”。
“這是……寂滅劍意?!”高臺上,有長老失聲驚呼。
“不完全是寂滅……更像是輪回的終點,一切的終結!”另一位長老聲音顫抖。
幽無影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他感覺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煉出的幽冥鬼域,自己神魂之力所化的萬鬼,在那道灰蒙蒙的劍光面前,竟如此脆弱不堪,如同沙灘上的城堡,一觸即潰!更可怕的是,那道劍光中蘊含的“終結一切”的意境,竟讓他神魂顫抖,生出一種大難臨頭、在劫難逃的恐懼!
“幽冥遁!”
生死關頭,幽無影再也顧不得其他,厲喝一聲,身體驟然化作一團黑煙,向擂臺外激射而去!他竟然直接選擇了逃跑,放棄了比賽!
然而,那道灰蒙蒙的劍光,看似緩慢,卻仿佛超越了空間與時間的限制,輕輕“印”在了那團逃逸的黑煙之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