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看著蘇寒,良久,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勸不動你。罷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過蘇師弟,無論如何,保命第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我明白,多謝林師兄。”
林軒離開后,蘇寒再次閉目調(diào)息。
但他的心,卻無法平靜。
葉凌霄……
這個傳說中的對手,究竟強(qiáng)到何種程度?
與他一戰(zhàn),自己能有多少勝算?
不,不應(yīng)該想勝算。
蘇寒搖頭,驅(qū)散雜念。
這一戰(zhàn),不為勝負(fù),不為榮譽(yù),只為印證劍道,尋求那一線突破的契機(jī)。
至于魔種……或許,在生死之間的極致壓力下,能找到解決之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么……”蘇寒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
接下來的兩天,蘇寒沒有離開靜室一步。
他一邊療傷,一邊復(fù)盤與陸鳴的一戰(zhàn),揣摩其中的得失,完善自己的劍法。
同時,他也在嘗試各種方法,穩(wěn)固星辰封魔印。
但效果都不理想。
封印的裂痕仍在擴(kuò)大,魔種的躁動日益劇烈。有好幾次,在深夜修煉時,蘇寒差點(diǎn)被魔種侵蝕心神,墜入魔道。
“時間不多了……”
第三天清晨,蘇寒睜開眼,看著胸口那明滅不定的星辰印記,心中沉重。
最多還有七天。
七天后,封印破碎,魔種爆發(fā)。
到那時,要么他被魔種徹底侵蝕,化作只知?dú)⒙镜哪铮灰丛趯怪泻谋M生機(jī),身死道消。
“必須在與葉凌霄一戰(zhàn)中,找到突破的契機(jī)!”
蘇寒深吸一口氣,推開靜室的門。
今日,是四強(qiáng)戰(zhàn)的第二場,由他和葉凌霄對決。
雖然傷勢未愈,封印不穩(wěn),但他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堅定。
中心廣場。
當(dāng)蘇寒出現(xiàn)時,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經(jīng)過與陸鳴一戰(zhàn),再無人敢小覷這個來自青云宗的少年。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接連創(chuàng)造奇跡的黑馬,在面對最大的熱門葉凌霄時,能走到哪一步。
“蘇寒的狀態(tài)……似乎不太好。”
“臉色蒼白,氣息也有些虛浮,看來與陸鳴一戰(zhàn),損耗極大。”
“可惜了,若是全盛狀態(tài),或許還能與葉凌霄一較高下。現(xiàn)在……”
“能走到四強(qiáng),已經(jīng)不錯了。”
議論聲中,蘇寒走上擂臺。
對面,葉凌霄已經(jīng)等在那里。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一身素白長衫,面容清秀,氣質(zhì)溫和,仿佛一個飽讀詩書的書生,而非名震東域的絕世天驕。
但蘇寒的瞳孔,卻微微收縮。
在葉凌霄身上,他感覺不到任何強(qiáng)大的氣息,仿佛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
可正是這種“普通”,讓蘇寒心生警惕。
返璞歸真。
這是劍道修為達(dá)到極高境界的表現(xiàn)。
“青云宗,蘇寒。”葉凌霄微笑頷首,語氣平和,“你與陸鳴一戰(zhàn),我看了。你的劍,很有意思。”
“葉家,葉凌霄。”蘇寒抱拳回禮。
“你的狀態(tài)似乎不太好。”葉凌霄目光掃過蘇寒,似乎看穿了他體內(nèi)不穩(wěn)的氣息和胸口隱隱波動的魔氣,“需要休息片刻嗎?”
“不必。”蘇寒搖頭,“請。”
“好。”
葉凌霄不再多言,右手虛握。
一柄古樸的長劍,憑空出現(xiàn)在他手中。
劍長三尺三寸,通體銀白,劍身無紋,劍鋒無光,看起來普通至極。
但在這柄劍出現(xiàn)的剎那,蘇寒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危險!
極致的危險!
這柄看似普通的劍,給他的威脅感,比陸鳴的焚天真火強(qiáng)了十倍不止!
“此劍名‘無塵’,隨我十五年,未嘗一敗。”葉凌霄輕撫劍身,語氣平淡,“蘇寒,你的劍呢?”
蘇寒緩緩抽出自己的長劍。
與“無塵”相比,他的劍顯得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寒酸。
“劍名‘青鋒’,凡鐵所鑄,隨我三年,斬過妖,誅過魔,敗過敵。”蘇寒平靜道。
“好劍。”葉凌霄贊道,“劍不在名,而在用劍之人。”
兩人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對視。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這場巔峰對決的開始。
“比賽,開始!”
主持長老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然而,擂臺上,兩人都沒有動。
葉凌霄持劍而立,氣息平穩(wěn),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蘇寒同樣靜立,但周身開始有微弱的星輝浮現(xiàn),若隱若現(xiàn)。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兩人依舊沒有出手。
但臺下修為較高的修士,臉色都凝重起來。
“他們在比拼劍勢!”
“雖然未動,但劍意已出!”
“好可怕的劍意……”
高臺上,云嵐宗主神色肅穆:“葉凌霄的劍意,已臻化境,圓融無暇,無懈可擊。蘇寒的劍意雖然凝練,但還不夠圓滿,在境界上差了半籌。”
“不過,”云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蘇寒的劍意中,似乎蘊(yùn)含著某種特殊的力量……連我都看不透。”
擂臺上。
蘇寒額角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在葉凌霄那圓融無暇的劍意籠罩下,他仿佛置身泥潭,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困難。更可怕的是,葉凌霄的劍意中,蘊(yùn)含著一種“無塵”的意境,仿佛能凈化世間一切雜質(zhì)。
他的星輝劍意,在這種“無塵”意境下,竟開始微微震顫,有潰散的征兆。
“不能這樣下去……”
蘇寒心知,再這樣比拼劍意,他必敗無疑。
必須主動出擊,打破僵局!
“嗡——!”
蘇寒眼中精光暴漲,手中青鋒劍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刺出!
這一劍,樸實(shí)無華。
但劍出的剎那,蘇寒周身星輝大盛,仿佛化作一顆墜落的星辰,攜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葉凌霄!
“來得好。”
葉凌霄輕笑,無塵劍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兩柄劍的劍尖,在距離彼此三寸處,停住了。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雙劍之間。
不,不是屏障。
是葉凌霄的“無塵”劍意,形成了一道絕對的“凈化領(lǐng)域”,將蘇寒的星輝劍意盡數(shù)化解、消融。
“我的劍意,可凈化世間一切‘雜質(zhì)’。”葉凌霄平靜道,“你的星輝雖然特殊,但終究是‘有’之物。只要是‘有’,便在我的凈化范疇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