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族圣祖如此厲害，為何會被困？”
穆羅搖搖頭：“我也不知，我只知圣祖她老人家曾與大尊交手，之后便極少露面。
也是出來以后，我才察覺到了她放出的氣息。”
鐵棠眉頭一皺，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斗戰(zhàn)界里看過的那份榜單：“你族圣祖……是否姓風(fēng)？”
“不錯，你認(rèn)識？”
“她真名風(fēng)瀾？”
“的確是我族圣祖之名！”穆羅肯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
鐵棠恍然大悟。
斗戰(zhàn)界里被大尊王親手排在天下第七，僅次于自己身后的那位風(fēng)瀾，便是魔族圣祖。
如此看來……
穆羅所說或許也不算夸張。
“你可曾感受到她如今大約在何處？”
“頭上！”穆羅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
他們?nèi)缃裆硖幷纨垬谴鴺谴瑒t疾馳于萬里云霄之中。
再往上……
那就是九重天，是仙庭所在了。
“她被困在仙庭？那恕我無能為力了！”鐵棠坦然承認(rèn)。
穆羅也不焦急，徐徐說道：“你可以的，等你超脫之后，必將橫推天下，到時候希望你可以出手相助。”
“再說吧，她與我是敵是友尚未可知，我若貿(mào)然出手救她，或許反倒會給人間帶來災(zāi)劫。”
鐵棠并沒有貿(mào)然答應(yīng)，哪怕只是口頭上的承諾。
“我們不是敵人……”穆羅不甘地說了一句，但終究還是沒有解釋太多。
真龍樓船在茫茫高空肆意咆哮，隨著時間流逝，太一道山門也逐漸浮現(xiàn)。
七日之后。
先行一步的華清，已經(jīng)帶著太一道諸多門人回到了門中，籌備著迎接鐵棠的禮儀。
而鐵棠則在正虛、公孫銘的陪同下，特意放慢了幾分速度。
本來這種事他是無所謂的，不過王安道、比岐卻說，如今要救李庚，卻不好在太一道門前落了面子。
須得將正統(tǒng)開辟者的身份擺足了，才能讓太一道引起重視。
否則你貿(mào)貿(mào)然進(jìn)去，人家隨便派幾個阿貓阿狗來迎接，別說見道祖金身一面，可能連太一掌教都見不到。
到時候何談李庚之事？
鐵棠一念及此，便也不再糾結(jié)，比岐甚至還提議，讓那位暗中相隨的面具男一起露露臉。
有一位超脫至尊壓陣，哪怕太一道小視鐵棠，也不敢輕視超脫至尊。
面具男也爽快答應(yīng)，因?yàn)樗羰遣滑F(xiàn)身，根本進(jìn)不去太一道的山門。
翌日。
陽光明媚，霞空萬里。
真龍樓船穿進(jìn)了虛空禁制，來到了太一道真正的山門所在。
但見云緲緲，路迢迢，瑞靄祥煙籠千里，清風(fēng)明月白日搖，劍山巍峨高聳，大開圖畫；流水潺潺湲湲，碎濺瓊霄。
山水旁漁溝幾家，田野間樵夫來往，山間處九重高閣如殿宇，萬丈層臺似錦標(biāo)。
更有太極殿、華蓋點(diǎn)、燒香殿、觀文典、禮樂典，一殿殿的玉璧金階，站著一排排身著素青道袍的道人。
為首一群身著紫金道袍，手持拂塵，見真龍樓船駛?cè)耄愀髯约芷鹣樵平痨F，如同真仙出游般巡來。
“貧道正玄，忝為太一掌教，請圣尊入我道門一游。”
說話那人，面如冠玉，鼻若懸膽，頭盤陰陽髻，看起來只有三十上下，聲音卻顯得有些蒼老。
正虛與公孫銘率先站出，朝著正玄抱拳施禮：“恭迎掌教！”
鐵棠實(shí)在不怎么喜歡圣尊的稱呼，奈何玄都城的名頭，早已傳到了太一道。
他上前回禮，不敢自持身份，只因?qū)γ鎭砹巳怀撝磷穑ㄌ徽平淘趦?nèi)。
這等恐怖的實(shí)力，無疑也是在展現(xiàn)自身的肌肉。
“掌教客氣了，鐵某年幼，喚我鐵棠便是，所謂圣尊之名，不足道爾。”
正玄子也在觀察鐵棠，畢竟活著的正統(tǒng)開辟者，他們是真沒見過，連道藏上對此類事跡都罕有記載。
甚至對于事情的真實(shí)性，他們之前都還有些懷疑。
不過在見到鐵棠之后，一切疑慮都被打消，之前那個擊殺神尊宮超脫至尊的傳聞，如今看來也多半不假。
這就有些恐怖了。
眼前這位……僅僅不過是一位掌道境而已啊。
他心中暗自感嘆一番，又簡單與鐵棠交流了兩句，這才把目光放到身旁那位神秘面具男身上。
“人王駕臨，恕貧道有失遠(yuǎn)迎！”
“你是真的多嘴。”面具男一手捂臉，無奈地說了一句。
很顯然。
正玄一句話，就把面具男的身份直接揭露了。
且不但正玄自己吃了一驚，連鐵棠眾人都極為震撼，紛紛轉(zhuǎn)過腦袋看向了面具男。
“前輩就是裴人王？你可瞞得鐵某好苦啊！”
大商只有三位人王，其中兩位鐵棠都可以說見過。
人王姜雍自不必多說，跟鐵棠是老熟人了，而另一位女人王太莘，當(dāng)日大鬧圣都之際，鐵棠也曾在靈山遙遙見過一面。
太莘被圣都大陣的人皇虛影擊敗，放逐到了無垠虛空，已經(jīng)很難再見到她。
而最后剩下的那一位……
便是被太莘稱為最喜歡‘藏頭露尾’，遇事跑的比誰都快的裴天軼，裴人王。
三位人王，都是當(dāng)初與商皇爭奪人間正統(tǒng)的存在，但他們在功敗垂成之后，也并沒有身死，反而被封了人王之位。
鐵棠是怎么都沒想到，曾經(jīng)與自己并肩作戰(zhàn)的這位……竟然會是那傳聞中的第三位人王。
他甚至一度猜測，面具男會不會是監(jiān)察殿殿主商岳，甚至可能是人皇子嗣之類的。
但今日不知實(shí)情，且熟悉裴天軼氣息的太一掌教，一語就道破了天機(jī)。
眾人的模樣落在正玄眼中，他自是猜到了自身失言，暴露了裴天軼的身份。
“人王恕罪，貧道卻是不知……”
裴天軼揮了揮手，也不在意身份暴露。
“好了，少廢話，多年不見，你的天地瞳竟然煉到了這個地步，連我這張面具都瞞不過你，厲害厲害。”
“小道爾，小道爾，來，諸位里面請，且先品一品我太一道的仙茗。”
此時在他后方的人群中，華清也在其內(nèi)，位置卻不算靠前，他看著自己掌教以及長老，乃至太上長老對待鐵棠的態(tài)度，心情極其復(fù)雜。
之前曾去玄都一行的眾多弟子，此時也都沉默寡言，不敢再提一句之前的猜想。
倘若鐵棠沒有足夠的實(shí)力，正虛根本不可能親自出來迎接，最多遙遙看上一眼，便算給足了臉面。
畢竟一位超脫至尊，不，是三位超脫至尊，再怎么……也不用對一位掌道境如此禮遇。
只有當(dāng)那個‘正統(tǒng)開辟者’的身份，擁有足夠的份量，才能做到這一步。
鐵棠等人收了真龍樓船，由太一弟子領(lǐng)路，正玄等人相隨，一路說說笑笑，很快便到了迎客殿。
甫一落下。
便聽排在兩側(cè)的道人各自舉起手中拂塵，齊聲共賀。
“恭迎圣尊、人王法駕親臨！”
“恭迎圣尊、人王法駕親臨！”
……
這副姿態(tài)，可謂給足了鐵棠與裴天軼面子，讓鐵棠都老臉一紅，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開口。
迎客殿內(nèi)早已備好仙果、佳釀，主客分序，各自落座，喜得文覺淺抓耳撓腮，暗自與王安道等人說個不停。
“咱今日也沾沾鐵棠的光，來會一會這牛鼻子的禮，之前我來的時候，兩邊的火氣那叫一個大，險(xiǎn)些沒干起來。”
比岐好奇道：“文前輩何時來過？”
“早咯，我跟著大雷音寺一起來的。”
噗哧~
王安道笑出聲，沒好氣道：“那你能進(jìn)的了山門都算好的了，還想要求啥呢。”
幾人坐在宴席下首說說笑笑，可主位之上卻是暗流涌動，爭鋒相對。
正玄雖知曉了鐵棠大概深淺，但對于所謂的現(xiàn)在正統(tǒng)依舊不解，頻頻出言試探不說，也有暗中切磋較勁的意思。
鐵棠自是來者不拒，任憑這位掌教與其他兩位太上長老如何詢問，總能說出驚人之語。
“惜過去與未來，不見正統(tǒng)兩相逢，鐵某有瑤池一夢，敢情諸尊入夢相逢。”
他的話語更直白，意思就是咱也別說了，嘴硬不如手硬，我這有一道神通，你們敢不敢來領(lǐng)教一二？
正玄與兩位太上長老相視一眼，旋即各自哈哈大笑，沒有一人露出怯意。
“久來不醒夢，還醉人間一場。”正玄一伸手，絲毫不客氣：“請！”
面對三位超脫至尊，鐵棠不敢有一絲大意，自己若是在這里落了顏面，待會再出言李庚之事，未免就處在了下風(fēng)。
他看似正襟危坐，實(shí)則周身氣血已經(jīng)澎湃如龍，在體內(nèi)滾滾沖刷，大道從丹田匯聚，由那株長出新嫩芽的東海荒神木賦予天地至理，最終在鐵棠右掌化形而出。
淡淡的七彩光芒，如同一層透明光幕，將正玄、兩位太上長老以及鐵棠籠罩在內(nèi)。
迎客殿內(nèi)人聲鼎沸，交杯換盞不止，一派祥和，卻唯有面具男皺了皺眉，放下了端到嘴邊的酒杯。
一柱香后。
鶴發(fā)童顏的太上長老正青子第一個醒來。
他腳下沒有控制好力道，陡然爆發(fā)無窮大力，將上好青磚鋪就的地面直接震成了齏粉。
最終還是裴天軼出手，平息了剩余波動，才保住了這座迎客殿。
正青子臉色一紅，朝著裴天軼點(diǎn)頭示意，謝過相助。
少頃。
掌教正玄與另一位太上長老正陽也睜開雙眼，瞳孔擴(kuò)大，似是驚駭無比。
而一旁的鐵棠，此刻也反應(yīng)過來，似乎自己的瑤池幻夢……讓三位看到了極為了不得的東西。
剛剛他為了展現(xiàn)自己的手段，已經(jīng)是用盡全力，以羅天界域化作瑤池幻夢神通，送三位超脫至尊入夢。
至于三人在夢中到底會看到什么，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從此刻的反應(yīng)來看……
很顯然。
并不是什么好事。
正玄一手拉住鐵棠右臂：“此法可為真？”
“前輩實(shí)力萬倍于我，當(dāng)知真?zhèn)巍！?/p>
正玄、正青、正陽三人，皆是超脫至尊，實(shí)力何等之強(qiáng)大，哪里會看不出鐵棠的神通真假。
他們只是一時無助，想要一個答案罷了。
“你們看到了什么？”鐵棠也不掩飾，徑直問道。
“許是未來之景。”正陽話語顫抖，似不敢信。
正青起身，一拂長須，突然落淚：“我見蒼生如豬狗，滿城盡入神魔口。我見夕陽殘如血，映月血水更如虹。”
兩位太上長老，都像是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至今未曾緩過神來。
唯獨(dú)太一掌教正玄，還能維持心境不變，只冷冷道了一句：“未來多變，尚未可知。”
他這話除了否認(rèn)自己看到的情景，也有對鐵棠神通的質(zhì)疑。
畢竟一道神通，就能看到未來，哪有這么簡單？
鐵棠沉默不語。
別人不信自己的神通，情有可原，可他自己還能不信自己？
無論三位超脫至尊看到了什么，那幾乎都是一定會發(fā)生的事情。
宴席上的氛圍一下降到了冰點(diǎn)，本來眾人之間還是和和氣氣，此時卻因?yàn)橐坏郎裢ㄏ萑肓私┚帧?/p>
叮當(dāng)~
是酒杯碰撞的聲音。
裴天軼舉杯相邀：“涅槃飛天，真龍隱現(xiàn)，麒麟脫困，神尊現(xiàn)世，古皇復(fù)蘇。
諸位。
這是一個大時代，爾等當(dāng)早已知曉。
無論未來將掀起何等的巨變，都將由我等親眼見證，親自參與。
既如此……
又何憾？”
人王一連串的話語，打破了僵局，也讓正玄知道了一些此前不知曉的事情。
他威嚴(yán)的雙眉一抖：“敢問真龍、麒麟何在？”
裴天軼剛剛說的事跡，里面有些他知曉，比如涅槃天的出現(xiàn)，神尊宮插手人間之事，都是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了。
但關(guān)于真龍、麒麟的蹤跡，太一道卻聞所未聞。
鐵棠也沒隱瞞，將玄都城發(fā)生的驚天命案道來，并點(diǎn)明了那位女子修煉的功法，就是真龍之法。
說罷。
他一手卷起左耳上邊的發(fā)梢，露出了里面一個小小的玩偶。
正是火麒麟赤炎！
那雙熊熊赤目，只是簡單掃了一眼幾位道人，便又合了上去，呼呼大睡。
麒麟之貌，古來皆有記載，正虛三人一眼便認(rèn)出了火麒麟的氣息，真實(shí)不虛。
“如此多的異象出現(xiàn)，遠(yuǎn)古時代的至強(qiáng)種族在復(fù)蘇，或許……真如人王所言，這將是一個大時代！”
正玄嘆息一聲，想起自己剛剛在夢中看到的情景，既有對鐵棠神通的敬佩，也有止不住的擔(dān)憂、惋惜。
“時代的浪花，饒不過太一道這座神山，鐵某聽聞貴宗有先祖金身傳世，可否拜見一二？”
鐵棠不再繞彎，說出了前來的其中一個目的。
三位超脫至尊的表現(xiàn)，讓他感覺分外緊迫，似乎時間已經(jīng)不夠用了，自己必須得加快腳步。
“你從何聽聞道祖金身之事？”正玄法眼一掃，遠(yuǎn)處的公孫銘立即有感，下意識地低下頭去。
修為到了太一掌教這個地步，一個眼神就能推算出前因后果，根本無需多說，他便明白了鐵棠的打算。
不過這位正統(tǒng)開辟者，沒有遮遮掩掩，也沒有尋找其他理由，直接說出要見道祖金身，可見心態(tài)端正。
道祖金身并非不可見人，只是為了防止金身受損，太一道才會選擇盡可能少讓其他人接觸。
倘若來得人有足夠份量……倒也不是不可以見一見。
“你開辟了現(xiàn)在正統(tǒng)，聲名不弱遠(yuǎn)古三皇，我太一道雖然傳承久遠(yuǎn)，但也不及三皇之名。
唯獨(dú)道祖他老人家……乃天地一傳奇，一人獨(dú)立于世外。
實(shí)不相瞞。
按我門中古籍記載。
道祖——
也是正統(tǒng)開辟者！”